秦岑还没有回来。
傍晚他发过消息说会回来晚一点儿,郜晓箐叮嘱他注意安全,喝酒了就不要开车。
她给墨墨洗完澡,又陪他窝在小床里读童话书,时间太晚了,小孩儿撑不住了,眼皮打架,等不到秦岑回来,抱着大熊猫睡着了。
这种等待某个人的心情,这些年来少之又少,此刻漫漫从心底生出来,竟也能体会到一丝酸涩。
她进了主卧,这里有秦岑的物品,那张床也有他的味道。
角落里有块白布蒙着的东西,和秦岑的行李一起打包过来,别的她都收拾了,唯独这件,他自己搁置在房间,谁也没打开过。
外面有开门的声音,郜晓箐从房间出来。
“还没睡?”
他身上有淡淡的酒气,不重,混着夜风的凉意。
“在等你。”
他走过去,抬手轻轻抚摸上郜晓箐的脸颊,指腹微凉,声音比平时低沉几分。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让你担心了。”
郜晓箐蹭了蹭他手心,摇头:“没有。”
“程渐和梁景来岚市看我,跟他们多喝了几杯,放心,叫了代驾,没开车。”他耐心解释,“梁景你见过的,上次在溪山酒店。”
今天穿的衣服领口扣子卡得发紧,他解了几下没解开,郜晓箐伸手,替他轻轻解开。
“程渐你还没见过,下次带你认识,他现在还挺出名。”
说到出名这两个字,他笑了笑。
郜晓箐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她自然记得梁景,一个热闹聒噪的富二代,至于程渐,她没见过,可看着秦岑满脸轻松的模样,心里也跟着泛起暖意。
“能和朋友聚聚也好,可以让你放松放松。”
这些日子秦岑始终沉在压抑里,她不知道怎么宽慰,唯一能做的只有给他安安稳稳的陪伴。
“程渐现在是名专业摄影师,他打算办摄影展,邀请我做他的助理。”
“摄影?”
郜晓箐愣了一下,在她眼里,沉稳内敛的建筑师怎么都和自由随性的摄影师不搭。
“很早以前,我有想过要当一名摄影师,梁景,程渐和我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我们一起在巴黎学摄影,”他在回忆从前,“结果,只有程渐一个人把这条路走通,我和梁景都半途而废了。”
她想起在溪山酒店他给自己拍的那组照片,又联想到那幅被白布蒙着的东西,那有可能不是一幅画,而是一幅摄影。
不知道秦岑因为什么原因放弃了摄影,但郜晓箐看着他,听他讲摄影,就跟他在溪山酒店讲光影设计美学的时候一样,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亮。
“你还记得我在溪山酒店给你拍照,你问我会不会拍?”
秦岑的眼底盛着郜晓箐看不懂的情绪,有心动、遗憾、还有让人难以忽视的珍视,温柔得能将人裹住。
“那不是第一次我给你拍照。”
秦岑伸手牵住她,将人拉进主卧,那副被白布蒙住的画框,他的肩膀微微绷着,像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他伸出手,白布被用力抽走,露出藏在里面的画面。
光线落上去的一瞬,满树紫玉兰盛放,暖色调的阳光透过缝隙,在她的脸上和发梢投下细碎斑驳的光影,她的笑容干净明媚,眼波里盛着无尽的温柔。
郜晓箐怔在原地。
那是她大四实习,很偶然的一个机会去法国出差,她早忘了那天的景色,不记得当时身边有人,更不记得秦岑。
秦岑指尖轻轻摩挲着相框,每一个字都敲在人心上:“很早以前,我就遇见你了。”
“我差点忘了这张底片,还是上次我约你吃饭那天,程渐提醒我,当年我按下快门,留住的是我认为的热烈。”
他抬眸望向她,眼眸深邃而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