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那间店铺她越看越满意,她决定再去一趟,结果从店里出来,正值晚高峰,出租车堵在十字路口,二十分钟没挪动一步。
等她掏出手机,秦岑的消息已经躺在那儿了。
【我带墨墨出去吃饭了,晚点送他回来。】
郜晓箐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空,半天不知道回什么。
最后还是打了两个字:【好的。】
发出去,又后悔了。
好的什么?
好的你带我儿子去吃饭?
好的你们俩先吃不用管我?
手机又震了一下。
【墨墨给你打包了一份,你晚上不用开火。】
郜晓箐愣住,她看着那行字,半天没动。
窗外的车流还在堵,她的心跳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堵住的瞬间,她发现自己竟然松了一口气。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立刻把它按下去,她是绝对不能松这口气的。
第三天,她决定租下那家店铺,签了租约,四十平,临街,周边有配套的小学,中学,墨墨以后可以一路从小学读到初中,不用换学校,更重要的是,她那套老破小的还建房,未来规划也在这片区域。
签完字,拿着那份合同,站在空荡荡的店铺里,郜晓箐忽然很想找个人说说话。
她下意识点开微信,找到那个对话框。
高兰。
可那个对话框太安静了。
她已经没有一个可以分享好消息的人了。
正在这时,有消息进来。
【墨墨在吃馄饨,他给你要了一碗。】
配图是一张小馄饨的照片,白瓷碗,紫菜虾皮,汤面上飘着几点葱花。
郜晓箐盯着那张照片,忽然感受到了那碗馄饨冒着的暖意,但这股暖还没来得及抓住就散了。
她放大那张照片,脑子里陡然意识到——
这三天,她竟然一次都没去接墨墨。
这三天,接孩子放学的是秦岑,陪孩子吃饭的是秦岑,给孩子买玩具的是秦岑。
而她,只是那个在手机屏幕后面,看着照片的。
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不用操心的日子了。
秦岑是不是真的能做的比我好?
如果我真的争不过怎么办?
当天晚上,她没睡好,凌晨三点了,她索性坐起来,打开电脑,一条一条检阅抚养权诉讼案例。
屏幕的光刺得眼睛发酸,她眯着眼往下划,法院一般看什么?
无一例外,法院都会重点考察父母双方的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
秦岑拥有的经济基础,她远远比不上。
他不仅有能力承担墨墨全部的教育、医疗、兴趣培养等费用,还能提供更优越的居住环境、学区资源。
而她呢?
才刚租下的四十平米店铺就已经让这些年的收入出去一大半,那套老破小还建房还遥遥无期,未来还有装修和墨墨上学费用。
这才三天她就因忙店铺而无法接孩子,完全可以被秦岑将来在法庭上解读为无法为孩子提供稳定照顾,而秦岑的专业律师团队,证明他的及时补位,反而凸显了他在孩子照顾上的不可替代性。
她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
第四天下午,她去接墨墨。
提前给秦岑发了消息:今天我接。
站在幼儿园门口,她等了好一会儿。
不是等墨墨,是在等那个可能出现的场景,秦岑会不会又来?
结果他没来。
她接墨墨回家,做饭。
一切似乎都和以前一样。
但又和以前不一样。
因为她的手机一直很安静,安静得让她忍不住拿起来看了好几次,确认没有消息漏掉。
做饭的时候,郜墨突然提起这个周末秦岑邀请他去郊游。
郜晓箐的手顿了一下。
“秦叔叔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昨天呀,昨天我们一起吃馄饨,他说周末要带我出去郊游。”郜墨坐小板凳上,专心致志地剥蒜,小手指头费劲地抠着蒜皮,“他说周末带我去喂小马,还说要给我买望远镜!”
郜晓箐没接话。
“妈妈,我能去吗?”郜墨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她。
“你想去吗?”
“想!”回答得又快又响亮。
然后小家伙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秦叔叔说妈妈也要一起去,你答应过他的。”
她什么时候答应过他的?
“妈妈?”郜墨见她没反应,又喊了一声。
郜晓箐回过神,继续切菜,刀落在砧板上,节奏比刚才快了一点。
她随后掏出手机,发消息问他。
【你跟墨墨说好周末要一起去郊游?】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秦岑正在和同事讨论酒店项目的下一步。
他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嗯,说了,你答应过的,每周至少一起吃一顿饭,这是第一周。】
对面没有消息再进来。
秦岑几乎能想象到郜晓箐现在的样子,她肯定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百遍,但最后一定会不甘心地同意。
果然。
【地点在那儿?】
【等我过来接你和墨墨,周末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