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吃到这里，秦岑终于亮出自己的底牌，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

她的声音发紧，眼底闪过一丝恐惧。

她伸手打开纸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第一页，DNA检测报告。

第二页，抚养权诉讼请求。

她的手开始发抖。

“秦岑……”她抬起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刮过玻璃，“你什么意思，威胁我？”

“六年前，你不就该认识我了么？”

秦岑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可怕。

“那个在夜店的我，暴戾、危险、不好惹。”秦岑盯着她，“郜晓箐，是你先招惹我的。”

他的眼神很平静，那种风雨欲来的平静，比任何愤怒都让她脊背发凉。

“郜晓箐，你用郜晨雨这个身份躲了我六年。”他顿了顿，“这六年，甚至还包括墨墨出生的那一年，我们当时明明还在保持通信，你有无数个瞬间可以告诉我真相，可你什么都没有说。”

他声音沉下去。

“我不知道我一夜情的对象怀了我的孩子，不知道她问我借钱，是为了生下我的孩子。”

郜晓箐攥紧手里的纸。

“这些我可以不怪你。”秦岑看着她，“我知道你有你的理由，我知道你害怕，知道你一个人扛了太多。”

“可是……”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

“这六年，我错过了太多，墨墨第一次走路，墨墨第一次开口说话，墨墨第一次生病。”

“这些，我要不回来了。”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我不想再错过了。”

郜晓箐低头看着那份官司文书，她听到自己的心跳，每一下都砸在耳膜上。

她问他:“你要……告我？”

“我不想告你。”秦岑说。

他看着她，目光很沉。

“但如果……如果你还是想推开我，如果你还是想一个人扛，如果你还是要对我说：秦先生，这顿饭之后，我们就两清了。”

“那我会告你。”

“我会争取抚养权，我想以我的条件和我聘请的法律专业人士，你觉得你和我谁会更有胜算？”

郜晓箐猛地抬起头。

“秦岑，你不能……”

“我能。”

他打断她，声音低沉却笃定。

“郜晓箐，你可以剥夺我喜欢你的权利。”

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睛，一字一顿。

“但你不能剥夺我是郜墨父亲的权利。”

“这是事实。”

“法律承认的事实。”

***

这顿饭怎么结束的，郜晓箐记不清了。

等她回过神，人已经站在空荡荡的站台前。

远处有车灯刺破夜色，是秦岑的车。

那辆车呼啸而过，带起的风溅起一阵冷意。

回到家时，郜墨趴在地毯上看漫画书，今天她拜托的珊珊帮忙将他从幼儿园接回来的。

“妈妈。”

墨墨听到门响，扭过头来看她。

郜晓箐的神色疲惫，但在看到郜墨的瞬间还是强行挤出一个笑脸。

“今天有替我好好跟秦叔叔说谢谢么？”

郜墨倒是挺喜欢秦岑的，走到跟前问她。

“嗯，”郜晓箐蹲下，把他的小身子拥入怀里紧了紧，摸了摸头，“并且……秦叔叔说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来看墨墨……”

墨墨眼睛亮亮的：“真的么？秦叔叔要来陪我玩？”

“真的。”

她的声音闷在郜墨衣服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短信提示音响起。

屏幕亮起，秦岑两个字刺进眼睛。

【墨墨睡了吗？】

她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空。

还没想好怎么回，第二条追了过来。

【拍张照片给我，立刻。】

她回复道:【还没睡，在看漫画。】

很快，屏幕又亮了。

【好，帮我跟他说句晚安。】

郜晓箐握着手机，胸口发闷。

她控制不住事情的发展了。

秦岑想做什么，他现在可以尽情做，凭郜墨父亲这个身份，他能插手的地方太多了。

他甚至警告她:　“郜晓箐，别动离开岚市的念头，逃跑你是惯犯，我是不可能再让你把我儿子带走的，手机不能关机，我发的消息，看到了就回。”

他说这话时，语气硬邦邦的。

“还有，每周至少一起吃顿饭，免得墨墨以为我们连朋友都不是。”

接下来的几天，秦岑确实如约而至。

具体来说，他赴的不是郜晓箐的约，是郜墨的约。

第一天，郜晓箐遇见一间不错的店面，和老板攀谈忘了时间，慌忙给幼儿园老师发消息的时候，秦岑打电话说他已经在路上了，等郜墨回到家，他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玩具礼盒。

“妈妈！”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秦叔叔给我买的！”

郜晓箐看了一眼那套玩具，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