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秦岑来到穹顶喝酒。
这是他很多年不踏足的一家店,曾经他是这里的合伙人,也是在这里,他遇见过郜晨雨。
他仰头将杯中威士忌一饮而尽,烈酒灼烧着喉咙。
他穿着一身西装,里面白衬衫扣子解开几颗,眉眼被醉意染上几分颓丧。
“思瑶,”他醉了,叫着根本不会回应的人,声音带着被酒精浸泡过的沙哑,眼神空洞地望着那面熟悉的酒墙,“我真的……累了。”
他很想质问,为什么他每次想要抓住点什么,最后都会失去,可惜他不知道这个问题可以去问谁。
秦岑再次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想要压下无法宣泄的滞闷。
“秦先生。”
酒吧服务员见他趴在吧台上,试图把人叫醒。
直到霍乔接到电话匆匆赶来,看见的便是醉得不省人事的秦岑。
霍乔在他身旁,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骄纵的眼睛,看着他多了几分心疼。
她见过他很多样子。
她见过他寸土不让的暴戾,见过他恰到好处的温和,见过他无可挑剔的绅士,也见过他在秦林施加巨大压力下,将所有情绪死死压住,令人窒息的隐忍。
可她从未见过他的失意与破碎。
这段日子,秦岑跟她在一起并不开心,她清醒地知道,也坦然地接受。
对秦岑而言,他可以是哥哥,朋友,工作伙伴,却无法与她发展恋人,伴侣。
可是……
她不甘心啊。
她喜欢秦岑,长年累月的喜欢。
她不甘心没有尝试过的事情,凭什么最后无法成真呢。
她又为什么只能是妹妹呢?
她走过去扶他。
“秦岑,”她的声音放得很轻,“我们回家。”
旁边座位上,有一对姿态亲密的男女。
就在这一瞬,臂弯里的秦岑似醒非醒,他竟突然伸出手,试图去抓那个女孩的手腕,无意识地、用一种混杂着卑微渴求的含糊语调:
“郜晨雨。”
那个女生被这突如其来的侵犯吓得惊叫一声,躲到了男生身后。
这一瞬间,霍乔感觉全身血液仿佛凝固一般,她心里升起了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
有人入住了秦岑的心里。
连连道过歉,她和服务员一起,终于将人塞进副驾驶,霍乔替他系好安全带。
这么近的距离,她能清晰看见他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痛苦。
霍乔就这样看了他片刻,最终绕回驾驶座。
车内一片死寂。
只有秦岑偶尔因醉意而发出的不安的呓语,破碎地回荡在车厢里。
那声音太轻了,却也足够清晰。
“郜晓箐……你怎么可以……”
霍乔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泛白。
郜晨雨。
郜晓箐。
原来不止一个。
霍乔不认为人在醉得不省人事的情况下,会无端喊一个工作伙伴的名字。
秦岑今天参加婚礼一定经历了特别的事情。
车子平稳汇入主流,霍乔将车停在秦家门外。
她没有立刻叫醒他,而是给秦霁青打了个电话,这个时间点,所有人都睡了,若是让秦林看到秦岑这幅模样,明天怕是又要没完。
她静静地坐在驾驶座上等秦霁青下楼。
夜色的阴影笼罩着她姣好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