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属于霍家千金的骄傲,此刻与一种被蒙在鼓里的不甘心交织在一起。
她接受家族联姻,是因为父亲的期望,也因为她确实喜欢秦岑,她从来不掩饰自己的爱意,霍乔甚至能够接受秦岑暂时的心不在焉,毕竟他们需要时间。
但她不能接受的,是秦岑心里有了其他人。
这是一种背叛。
秦岑在梦中又不安地动了动,这一次,声音更加模糊不清,但依然可以听出是那个让她在意的名字。
霍乔的眼神渐渐沉淀下来,先前那几分怜悯被一种冷静的探究所取代。
她拿出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她毫无表情的脸,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下一行字:“帮我查清楚今天这场婚礼的所有到场人员名单,特别是秦岑接触过的人。”
就在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消散在车内时,副驾驶的车窗被轻轻叩响。
霍乔转头,看见秦霁青不知何时已站在车外,她迅速整理好表情,降下车窗,夜风的凉意瞬间涌了进来。
“麻烦你了,霍乔。”秦霁青的目光越过她,落在烂醉的秦岑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没有,是我应该做的,怎么说秦岑和我..……”霍乔话到一半却适时停住,转而轻声道:“他喝得有点多,别惊动秦伯伯了。”
秦霁青了然,他拉开车门,将秦岑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上,用力将他扶了出来。
霍乔坐在车里,没有下车,看着秦霁青扶着那个踉跄的身影消失。
她握着方向盘,驶离秦家。
无论调查的结果是什么,她都决心要看看,横亘在她与秦岑之间的,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回到家,霍乔冲了一个漫长的热水澡,水汽氤氲,却未能驱散她心头的寒意。
她裹着柔软的浴袍靠在床头,手边放着一杯冰水,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暂时压下了心底的那份燥意。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适时亮起,是她的委托人发来的初步信息。
信息很简短,列出了婚礼的主要参与方和重要的宾客。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放大,目光迅速扫过一个个名字,最终,精准地定格在“婚礼翻译”那一栏:
特邀翻译:Sylvie Gao (郜晓箐)
“郜晓箐……是这几个字吗?”
霍乔几乎是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像在齿间细细研磨过。
她的指尖停留在那个名字上。
所以,秦岑今天所有的异常,他醉倒后最后的呓语,根源都在这里。
他见到了郜晓箐。
这个人让他方寸大乱、甚至需要靠酒精来麻痹痛苦的人。
这算什么呢?
她霍乔,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成了类似“第三者”的可笑角色?
骄傲如她,骨子里的尊贵与自幼被追捧的资本,让她完全无法忍受这种屈辱的定位。
她猛地拿起手机,动作快得几乎没有间隙,迅速拨通了委托人的号码。
再开口时,声音已听不出丝毫波澜,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我要郜晓箐的全部资料,越详细越好,从她的家庭背景开始,小学,初中,高中,大学,毕业后的每一段经历,所有的社会关系网,以及……”她顿了顿,每个字都清晰如冰凌坠落,“她和秦岑是如何认识的,每一个细节我都要知道。”
她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语气更沉:“还有,同步查一下郜晨雨这个名字,不确定是郜晨雨还是郜小雨,她和郜晓箐之间是否存在血缘或其它关联。”
挂断电话,她赤足走到落地窗前。
秦岑抓住那个女生喊的是郜晨雨,再到车上呓语的是郜晓箐,这两个人,诡异的顺序像一根尖细的刺,扎在她的神经上。
她直觉感到,这背后或许藏着一段更深的、连秦岑自己都可能未曾完全明了或面对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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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秦家。
秦霁青小心地将秦岑的手臂从自己肩上卸下,让他沉甸甸地陷进柔软的床铺里。
秦岑即使在昏睡中,眉宇间那道深刻的褶皱也未尝平复。
秦霁青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他几秒,深邃的眼眸里情绪复杂。
他伸出手,想替弟弟抚平眉心的郁结,指尖即将触及时却又停住,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替秦岑脱掉鞋袜和外衣,扯过被子仔细盖好,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的细致。
做完这一切,他轻轻带上门。
明天秦岑会醒来,会继续扮演好秦家继承人的角色,秦霁青对此毫不怀疑,他弟弟有这个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