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uis的家在燕市高新区,离中心城区比较远,她问他为什么选这么远的地方,他说自己喜欢安静。
郜晓箐早年来过一次,法式小洋房前有一片开阔的私家庭院,一旁还搭着藤编秋千。
车子平稳停在一栋米白色独栋建筑前。
Andrew与妻子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到车来,脸上立刻漾起笑意。
郜晓箐刚下车,这位熟识的法国友人便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结实又温暖的拥抱。
“Ma chère amie!”他的声音激动,“你终于来了!”
“Andrew,恭喜。”郜晓箐笑着回应。
还没进屋,Andrew迫不及待地拉她到盆栽区,指着一盆枝叶繁茂的白茶花。
“快来看看,这是你当年送我的那盆,我从岚市把它带回来,一直让Louis细心照料,你看,它每年都开得这么好!”
郜晓箐认出这确实是她多年前赠予的小礼物,白茶花敏感难养,被她养得积水烂根,没想到多年后竟然在这里扎了根。
她伸手碰了碰那朵花,就好好在这里生长吧。
进到客厅,Louis去沏了茶,大吉岭红茶散发着独特香气。
“我记得,”Andrew倒了一杯给她,“你不太喜欢喝咖啡。”
她心头一暖,连这样细微的喜好,都被他记在心里。
“咖啡太苦了,”她接过茶杯,难得打趣一句,“你那么嗜甜如命,小心得糖尿病。”
Andrew做了个鬼脸,假装没听见。
随后他们开始核对婚礼流程,Andrew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夹,每个环节都标注得事无巨细。
“这里,Sylvie,”Andrew指着仪式部分,“当新娘的父亲挽着她走向我儿子时,我需要你站在我身旁,用中文在我耳边轻声翻译亲家的致辞,”他强调道,“我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字,任何一丝情绪。”
他凝视着她,眼睛里盛满毫无保留的信任:“只有你的翻译,能让我在那个最重要的时刻,感到完全的安心。”
那一刻,郜晓箐清晰地感受到了她在老友心中的重量。
这让她不禁想起Andrew第一次来中国,她担任他翻译的那些日子。
那时的郜晓箐刚踏入翻译行业不久,公司就把Andrew这个重要客户交给了她,建筑行业铺天盖地的专业术语和复杂背景,她几乎要被淹没,总觉得自己不能让人满意。
然而项目结束时,Andrew却给了她极高的评价,不仅留下了联系方式,更指定以后来中国都要由她担任翻译。
Andrew真的是个很有人情味的老外。
下午茶时分,Andrew的妻子在厨房烤玛德琳蛋糕,郜晓箐本想上前搭把手,却被对方轻轻推出厨房,半点活计都不肯让她沾。
想来是Louis在中国待得久了,连客套的待客礼数,也一并传给了家人。
等烤好端上来,Andrew尝了一口,对郜晓箐笑道:“味道很好,但我还是想念你做的可丽饼。”
他转向儿子,语气带着几分炫耀:“Louis,你还没尝过Sylvie的手艺,那真是……令人念念不忘。”
Louis的目光温和地落在郜晓箐身上,顺从地附和:“我一直期待能有这个口福,不过爸爸,”他压低声音,“你这番话可千万别让妈妈听见。”
恰在此时Andrew太太端着第二盘进来,Andrew立即噤声,转而大力夸赞起她的手艺。
所有流程核对完毕,Andrew合上文件夹,语气变得郑重:“Sylvie,我的家人就拜托你了!”
晚饭后,Louis提出送郜晓箐去婚礼酒店。
Louis:“明天彩排会很早,今晚直接住过去,Sylvie还能多休息一会儿。”
郜晓箐:“可以,Louis,但又得麻烦你送我过去。”
Louis:“我很乐意。”
与Andrew夫妇再次拥抱道别。
坐进车里,Louis脸上挂着笑意,声音温和。
“今天真的辛苦你了,Sylvie,因为你的到来,我爸爸一整天都十分高兴。”
“能被邀请参与你们家这么重要的时刻,是我的荣幸,况且Andrew一直都对我都这么热忱,我很难没办法不被他打动。”
“是啊,” Louis带着儿子对父亲特有的那种亲昵无奈,“你肯定猜不到,他书房的抽屉里,还留着你当年写给他的那些满是建筑术语的笔记纸,上面还有他自己的法文批注,他说那是他学习中文和专业的珍贵教材。”
“那些草稿纸……他居然还留着?”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对他来说,那不仅仅是草稿纸。” Louis的目光注视着前方的路,话语却格外清晰,“那是他第一次踏入一个陌生国家时,一位年轻朋友给予他的最坚实的支持,他常说,你不仅是翻译,是他和中国之间的桥梁。”
“看来我这次责任重大。”
郜晓箐假意扶额表达无奈。
“别太紧张,放轻松。”
Louis被她逗笑了。
车子抵达酒店门口,Louis细心地将她的行李箱从后备箱取出。
“Sylvie,明天见。”
“好,明天见,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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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排从清晨便拉开了帷幕。
郜晓箐主要负责新人双方父母及伴郎伴娘的致辞中法互译,同时还要为主持人提供全程的中译法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