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心到愿意替他挡棍,愿意把命交到他手上,愿意在清醒的第一秒,眼里就只有他一个人。
可他同样清楚,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两个男人,背负着各自家族的未来与期望,顶着继承人的身份,别说相爱,就连流露半分心意,都是对家族的背叛,对彼此人生的摧毁。
外界的眼光,家族的压力,血脉的责任,像三座大山,横在他们之间,连靠近都显得奢侈。
所以他不敢信,也不能信。
信了,就是万劫不复。
他抬眼,目光落在宋知榆疲惫却依旧好看的侧脸上,看着他刻意掩饰的紧张,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在意,声音轻得几乎被仪器声盖过,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与认命:
“宋知榆,你不用觉得欠我什么。”
他顿了顿,喉间发紧,“我心甘情愿,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我喜欢你,可我们不能在一起。
——从一开始,就注定不可能。
宋知榆猛地转头看他,正好撞上张翎遥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脆弱、认真,以及一层化不开的悲凉。
那眼神他太懂了。
懂对方也动了心,懂对方也在克制,懂对方和自己一样,被身份、性别、现实死死困住,半步都不能往前。
他们都确定,彼此是喜欢的。
可也都死死认定,他们绝对不可能在一起。
性别横在前头,家族压在肩上,继承人的身份锁着一生,连偷偷喜欢,都是一种罪过。
宋知榆的喉咙像是被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眼眶微微泛红,却只能强装镇定,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知道。”
他知道,他们都身不由己。
知道这份心意从破土那一刻起,就只能烂在心底,永远不能见光。
阳光透过百叶窗,割成细碎又滚烫的光斑,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落在点滴缓缓落下的瞬间。
心意汹涌,爱意滚烫,却被现实死死按住,连一丝涟漪都不敢泛起。
我喜欢你。
你也喜欢我。
可我们是两个男人,是家族继承人,注定不能在一起。
所以,只能装作只是道义,只是亏欠,只是一场不该发生的心动。
宋知榆别开眼,轻轻咳了一声,伸手拿起旁边的米汤,舀起一勺,细细吹到温凉,才递到张翎遥唇边,动作自然,却带着刻意的小心翼翼:“先喝粥吧,医生说你得补点体力。”
张翎遥没有躲,就着他的手咽下,温热的米汤滑过喉咙,却暖不透心底那片冰凉的认命。
他抬眼,看向宋知榆的侧脸,轻轻说了一句:“好。”
此后余生,能这样安安静静守着对方片刻,便已是极致的侥幸。
至于喜欢,只能深埋心底,永不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