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蒸鲈鱼从蒸锅里夹出来,林冉唯见手套正在被陈姨用着,便用抹布夹在手与盘子之间来隔热。
正遇到从楼下跑下来玩的初一,闻到味道就要拦住林冉唯,兴奋地直往她身上跳。
“别闹,初一,待会儿给你吃。”林冉唯一边躲着初一的跳跃攻击,一边还要往前走。
“初一,不要这样!一会儿我再陪你玩好不好。”双手都用来端盘子,她压根腾不出手来抵抗初一。
耗时越长,抹布越不隔热,她感受到手的温度越来越灼热,只希望能快点到餐桌。
食物的味道越来越浓烈,初一越来越兴奋,一个大猛扑,吓得林冉唯直往后仰,失去了平衡。
只听瓷器摔裂的声音响起,滚烫的鱼与鱼汤全部浇在林冉唯手上,又抖落在地。
这下,初一不再闹了,看着就在眼前的鱼也没有动口,只呆呆地看着她,眼里有光。
“你没事吧。”她看了看初一,还好它没有被烫到也没被砸到。
林冉唯紧蹙起眉,感觉皮肤在灼烧,瞬间红了一大片,却还是忍着没有叫出来。
因为愧疚占据地比疼痛多,她顾不上疼痛,连忙就要帮忙收拾由她引起的这一片狼藉。
听到动静的陈姨连忙从厨房赶过来。
只不过比她先一步的是余宿的手。
他握住林冉唯欲捡起碎片的手腕。
余宿从楼上匆忙地赶下来,甚至头发还没有吹干,一颗水滴顺着一缕发丝滴到林冉唯的手上,冰冰凉凉的,似乎减缓了一些疼痛。
然而比关心更先到来的,是余宿比冰块还冷的声音:“林冉唯。”
下一秒,他就用她那只没烫着的手腕把她拉起身,往楼上卫生间走去。
边走着,他还和陈姨说:“麻烦陈姨打扫一下,我带她包扎一下。”
林冉唯自知惭愧,毁了陈姨辛辛苦苦做的一道菜,低着头轻咬着嘴唇,“不好意思陈姨,我不是故意的。”
陈姨笑着安慰道:“没事的,快去包扎一下,别起泡了。”
林冉唯跟着余宿,她感觉到他握着她的力道有些大,而且他刚刚对她说的话好像还带有一种生气与责怪。
她小声喃喃,试图挣开他的手:“疼。”
余宿顿了顿,力道轻了一些,但仍没松开手。
他把她的手臂拉到水龙头下面,打开阀门,瞬间大股大股的水往烫伤的地方浇灌,冰与火在此刻交融,痛得林冉唯倒吸一口气。
红肿的颜色在林冉唯白皙的手臂上格外明显。
整整持续了有五分钟,余宿一直没说话,微抿着嘴,眉头紧蹙,看起来很严肃。
他是在责怪她的不小心吗?怪她帮倒忙,怪她打碎了碗吗?
林冉唯想着,眼里泛着泪光,不知是疼的,还是怎的。
看着红肿热痛的地方消下去了一点,余宿又把她带到沙发上坐下,找来一支烫伤膏。
林冉唯自觉没理,任由他拉着,完全服从他的命令。
余宿把她的手臂放在他腿上,挤出一点烫伤膏,抹在受伤的地方上,动作轻柔。
空气中总是弥漫着严肃的氛围,让她很不适。
林冉唯自觉认错,“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见余宿没反应,她又继续开口道:“我就是听陈姨说做了一大桌子菜,很辛苦,我想着帮她做点什么。”
见他还是没反应,林冉唯怂了,眼皮耸拉下来。
“你可以不怪我吗?”
余宿终于张了张嘴,“受伤了不先处理,谁教你先去捡的?”
“毕竟是我的错,我想把它收拾一下再去的。”林冉唯越说越委屈,“我只是习惯了。”
一句话,让余宿猛然间想到,在刚开学的那一晚。
林冉唯早已进入梦乡,余宿半夜起床喝水。
刚好遇到了上楼的崔秀。
开学的日子总是很忙,她在学校加班到十二点。
“怎么还不睡?”崔秀轻声询问。
“喝水。”余宿在二楼的小冰箱里拿了瓶冰的矿泉水。
“别总喝冷的。”崔秀嗔怪着,又指了指林冉唯紧闭着的房间,“阿然睡了?”
余宿灌了了一大口水,点点头,转身就往房间走去,却被崔秀喊住。
“过来,和你谈谈。”
崔秀和余宿并排在沙发坐下,两人都用气声说话。
“你和阿然相处得怎么样?”
余宿顿了顿,“挺好的。”
“嗯,你在学校多照顾着点她,我知道那个人也在你们班,你保护好她,负到一个男孩子的责任,别再让她受欺负了,”
余宿许久没说话,他低着头,眼睛盯着那瓶矿泉水,直到崔秀都怀疑他已经睡着的时候,她听到非常轻的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