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翼宸……”
一阵风吹动衣袂,她触到一片熟悉的气息,少年的怀抱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嫣黎的眼泪载着颠倒的世界没入卓翼宸肩头织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指尖触到卓翼宸腰间云纹的瞬间,眼泪一收,随后却更加汹涌。
“有没有办法可以不这样?为什么不能……明明大家都不想……”
昨日怒上心头之时,对着郭家娘子那双绝望的眼睛,她怎么也说不出狠话。那供案上安置着赤九的狐狸毛。
神明葬在祭坛,祥瑞终于神龛。
世人浑浑噩噩,别无选择,步步尖刀。
小小的水杉妖,她的灵魂承载不起这片天地巨大的逻辑,她不明白造物主为什么要留下一个这样的世界。
“不应该是这样的。恶人应当伏法,悲剧该有出口,难题都要有答案,荒诞的只是传说……”
卓翼宸悄悄叹一口气,目光里住进浩浩荡荡的人世间,青丘的草被风吹成摇晃的山。
“嫣嫣,我们只能修正。”
“可那没有结果!”破了洞的桶永远都装不满水。
等了半晌,卓翼宸的声音才在嫣黎耳边响起,装着大荒的风和昆仑的月,遥远又厚重。
“可是嫣嫣,这有意义。对赤九有意义,对尾婴也有意义。”
嫣黎的泪正滚烫,沸得嗓音也跟着颤抖,如麻的心绪冲上脑海,搅得人呼吸凝滞然后又混乱。哽咽轻轻似久病,又像遥遥渺渺的丝竹音。
“可是我难过啊……我真的太难过了。”
一双手温柔地捧起她的脸,指腹轻轻擦去眼泪。越过卓翼宸的肩膀,早已铺满天际的霞光照亮嫣黎的瞳孔。
她的发丝不知何时已经被他揉得很乱了,少年颇为不好意思地理了理,却适得其反。最终目光沉静下来,逆着日光,深深穿透她眸中氤氲雾气。
“难过说明你在意,难过更说明你想要。慢慢来,我们一起。”
草色染遍天色,书生不再遇见狐妖,说书人围着人间和大荒走了一圈又一圈,故事讲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