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傍晚,严洺熙到达白城,留在城内歇脚。
白城距京城不足百里,四季如春,百花争艳,城中百姓多以制香为营生。甫一进城,馥郁的香气扑鼻而来,仿若置身于花团锦簇间,令人神清气爽。
天色渐暗,楼下的街道上,来往商贩旅人依旧络绎不绝,倒是比京城还要热闹。
严洺熙坐在客栈内休息,小二突然走到面前,递给他一个酒壶。
“客官,有人托小给您带的东西,让您看到东西,可以到城外去找他。”
小二说完,满脸笑意地退下,带这么一句话,就赚了二两银子。
严洺熙看着手中的酒壶,脸色阴沉得可怕,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这个酒壶是达叔的!
太阳早已悄然落山,天边昏暗的光芒,映照着漆黑的枝桠,仿佛重重鬼影将人包围。
夜黑风高,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严少侠,恭候多时。”
君二如今戴上了与君一相同的面具,数十余人将严洺熙围住,身旁两人抓着被五花大绑的达叔,达叔低着头昏迷不醒,看不出状态如何。
严洺熙目光冰冷地看向君二:“你想干什么?”
“严少侠别生气。”君二语气带着笑意,“我无意为难严少侠,只是想与少侠好好谈谈。”
“是吗?”严洺熙冷笑,如果他没有感觉错,除了目所能及的人以外,还有不少人隐匿在树丛之中。
倒是好大的排场!
君二也没想过能瞒住他:“毕竟严少侠武艺高强,我总要以防万一,再说,就这么些人,哪里是少侠的对手。”
严洺熙没有心情和他兜圈子:“废话少说,直接告诉我放人的条件。”
“好吧。”假惺惺的问候环节结束,君二进入正题,“我想要什么,相信严少侠很清楚。东西出来,我自会把人安全地送回京城。”
严洺熙:“我把东西给你,你放人。”
“那可不行。”君二想也不想拒绝,“不是我不愿意,只是以严少侠的本事,我要是把人放了,可没信心能带着东西离开。”
严洺熙同样对他不放心:“我留在这里,等你派人把东西带回去后,再放人。”
君二依旧不同意:“无论是东西,还是人,都只有在我自己手上,我才能安心。”
两人都不愿意妥协,一时陷入僵局。
如果不到万不得已,君二并不想和严洺熙硬碰硬。
“严少侠大可放心,我从未想过与少侠为敌,出此下策实属无奈。我的目的,只是取回少侠手上的东西,出尔反尔对我并无好处。”
见劝说似乎有效,他再接再厉,说道:“僵持在这里,对我们都没有好处,况且,他也是除妖司的人,我们还没那么大的胆子,惹怒国师大人。”
严洺熙死死盯了他半晌,最终答应下来:“东西可以给你,但我需要确认达叔的情况。”
“那是自然。”
君二点头示意手下把人叫醒。
李达在昏睡中猛然惊醒,抬起头迷茫地四处张望。
“小十一?”他看到严洺熙后,才发现自己的处境,下意识挣扎起来,被左右两边的人按住。
严洺熙见他没有受伤,精神也没有问题,松了口气。
他怒视着君二:“把人放开,你总不至于还会怕他逃跑吧?”
这些都是小事,君二让人给李达松绑,还笑眯眯地对他点头示意:“多有得罪。”
李达腿脚本就不便,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架住,踉跄着站稳。
“无碍,无碍。”他下意识地接上君二的话,而后转头问严洺熙,“这是怎么一回事?”
严洺熙安抚道:“达叔,您别着急,不是什么大事,用不了多久就能回去了。”
“哦哦。”出于对他的信任,李达没再多问。
君二耐心等他们聊完才开口:“严少侠可以把东西给我了吧?”
严洺熙从怀里掏出那本账本。
君二派手下上前把账本取回,拿在手上翻阅了几下,露出满意的神情。
严洺熙对账本中的内容并不清楚,但看君二的反应,严蓁的伪造应该没有被识破。
“多谢严少侠。”君二目的达成,立即准备回去复命,他向严洺熙拱手,“还请严少侠在此地稍作停留。”
严洺熙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君二带李达离开,隐藏在暗处的人,在他们完全走远后,也逐渐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