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蓁的话未说全，严洺熙与王少安的到来，同样在她计划之中。

今日之事既已发生，无论之后假账本一事是否暴露，他们都将站在端王的对立面。

崔家灭门的确是端王所为，他们伪造死状，并将罪名推到渊身上。

但严蓁无法向王少安肯定，喻家也同样如此。

他们如今只能知道，当年赈灾银的丢失，或许与光风霁月的前任鹤城知府——贺章名有关。

严蓁用假账本引诱端王出手的事，严洺熙与王少安没有告诉魏大人。

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何笃定，赈灾银是被贺章名偷走，魏央还是顺着他们的思路提出疑问。

“当年目睹赈灾银变成石块的衙役和百姓，不可能全是贺章名的人，赈灾银到达后，银库守卫森严，要如何在众目睽睽下将银子盗走？”

王少安问道：“在赈灾银送达前，贺章名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吗？”

“没有。”他们前往雀城时，魏央留在鹤城了解情况，“我问过几个当年在府衙做事的老人，洪灾发生后，贺章名与往日并没有任何不同。”

他想了想，又道：“若说意外的情况，当时似乎因为洪水，鹤城府衙多处受损，当时人手不足，贺章名从外面请人前来修葺过。”

“听那几个老人说，进来的人不都是青壮年，干活也不利落，有些地方修完还是坏的。”

“发生洪灾后那半月，每日都有工匠、力工进到衙役，贺章名自掏腰包付工钱，所有人都认为他只是找一个理由，救济一些不能温饱的灾民。”

严洺熙突然想到：“银库也重新修葺过吗？”

“你是说？”

魏央猜到他的想法，若贺章名在银库内修有暗道，就有机会运走赈灾银。

......

三人再次来到银库。

他们在墙壁上仔细搜查一番，并未找到异常，敲击墙砖，也没有找到中空的地方。

“即使当年建有暗道，这么多年应该已经被填上了。”魏央对这个猜想并不乐观，“何况半个月的时间，偷偷建造一条暗道，时间也许不够。”

在沿着银库内墙摸索后，严洺熙突然走出银库，沿着银库外墙走过一圈。

王少安跟在他旁边：“有什么发现吗？”

“你有没有觉得，银库内部，实际比从银库外看起来要小一些。”

“有吗？”

三人对此事并不敏感，依靠自身感官，不如叫人前来丈量。

没想到结果竟当真与严洺熙所说相同。

从银库内外丈量出，银库左右的距离相差足有一丈。换言之，银库左右两侧墙均有五尺厚，比正常墙壁多出四尺。

王少安也看出问题：“也就是说，那半个月的时候，贺章名并不是建了一条暗道，而是紧贴墙壁，开辟出一处空间，专门藏起赈灾银。”

严洺熙：“我方才想起，之前在妖域杀死的那个妖族，他的仓库中，我看到过朝廷的银箱。如果我没有猜错，他们事先制好一批装有石块的‘赈灾银’，藏在银库内，等真正的赈灾银送进银库后，进行替换。”

“抢夺赈灾银的山匪，恐怕也是他们安排好，目的是带走一箱银子，确认银箱的样式，才能完全做到鱼目混珠。事情结束后，再将这个空间填好。”

魏央：“你是说，真正的赈灾银流入了妖域？”

“没错。”严洺熙点头。

“这样看来，基本可以证实，赈灾银是在送到鹤城后丢失，与平王殿下无关。”王少安说道，“只是没有证据证明，贺章名是在为谁做事。”

严洺熙轻笑：“证据不会缺，我们只需要等证据找上门就好。”

王少安“......？”

“你不会觉得，幕后的人在认为我们有证据的情况下，会轻易放我们回京城吧？”

王少安后知后觉，虽然他们知道账本是伪造的，但端王的人并不清楚。

“你是说将‘证据’作为诱饵，引诱他们来抢？”

“没错。”严洺熙给出肯定的答复，“我们可以准备启程回京了。”

如果证据都已销毁，那就重新再找一个。

......

第二日，如严洺熙所料，假账本被送到他的手中，并附上一封书信。

严蓁的字很漂亮，是一手标准的簪花小楷。

信上告诉严洺熙，她会派人在暗中保护魏大人与王少安，账本上动过手脚，只要让端王的人抢走账本，就可以一直跟踪他们，顺藤摸瓜。

既然如此，他们便兵分两路，严洺熙带着账本只身赶路，做出要立刻将证据带回京城的假象，魏大人和王少安则不紧不慢，在他之后动身。

严洺熙一路疾驰，三日的时间，竟没有遇到任何阻拦，几乎让他怀疑，计划已经被识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