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是,对方再次见到你的时候,他会因为你而感到愤怒,同时伴随着无尽的恐惧。
陈瑾想这就够了。
他已经拷贝好了实验数据。
这条技术路径是按照邓金波的指导构建的,但他自己脑子里还有另一条路径,同样能达到这个结果。
至于哪个路径更好,验证这些是需要点时间的,不过他有耐心。
在这个实验室他能做的实验,在其他实验室他也能做。
如果没有人接受他这个研究生,那就算了。
今天,陈瑾统计了自己这些年攒下的零花钱,足够建一个实验室的。
一个人拥有雄厚资本的时候,他才配谈理想,才配畅想未来。
当然,再富有的人,现实都会教你低头做人……
他心中哼了哼,哥们有钱,哥们无所畏惧!
只要他心念不碎,他就可以爬起来继续向前!
邓金波收拾着桌子上的文件,低着头对钟乐言说:“你师弟的事情,我就不重复了。”
钟乐言看着自己的导师,狠狠地抠着双肩包的肩带。
“庄教授需要一篇论文,来为这场风波灭火。”
“一篇能突破传统,给行业带来革命的论文,你也知道一般性的论文是不能够达到这个效果的。”邓金波道,“乐言,你的项目很好,符合突破这个设想。”
“你觉得怎么样?”
钟乐言哦了一声。
“我们都在同一条船上,乐言你要明白同舟共渡的含义。”邓金波打开电脑,看着屏幕问,“你的论文撰写工作结束了吗?”
“你写好之后,哪天拿过来我给你改一改。”
钟乐言点点头,“导师,我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师弟闯出来的祸,需要你出来擦屁股呢。”
“他一个大男人为什么不自己站出来主动承认错误,主动切割呢!”
邓金波以为钟乐言要谈利益,没想到她说的居然是这个。
“因为即使你师弟站出来承认错误,主动切割,也不能让这次风波过去。他现在走到哪里,头上都贴着庄教授徒孙这个标签,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这摆明就是冲着庄教授来的,”邓金波道,“现在的问题不是谁站出来的事情,现在的问题是最大限度保证大家的利益。”
“一旦风波扩大,乐言,我们今日的地位和荣光就不在了,你也知道我们这些年多不容易!”
钟乐言低着头,邓金波现在只谈集体的利益,不考虑个人的得失。
这摆明了是要她牺牲的意思,还真和陈怀预测的差不多。
钟乐言皱皱眉,实验,论文,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地闪现。
邓金波并没有催促钟乐言赶紧做出决定,他甚至从容不迫地开始办公。
钟乐言看着墙上的圆形钟表上的分针划过三格,她松开背包肩带上的指甲,道:“导师,我的实验结果确实很好,但是论文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写完。”
“好。”邓金波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嘴上机械式地回应。
“我想见一见师祖可以吗?“钟乐言小心翼翼地问。
她想既然是为自己争取利益,那就不能让别人传话,再柔软的风吹过岩石的时候都会带下来沙砾!
邓金波抬头,神情暗淡。
他盯着钟乐言看了一会,眼神突然间柔和起来。
“乐言,这有什么不可以呢。”邓金波笑了笑。
钟乐言点点头,准备起身离开。
“乐言,你好像和以前不一样。”邓金波合上电脑,说话的声音很严肃。
钟乐言向后退了一步,直视邓金波的眼睛,面无表情地说:“导儿,我觉得我没有变啊。”
变的是你啊!导师!
导儿,你自己不断变化的同时还在收割世俗的名誉与利益,但却霸道地不允许别人变化,这是为什么呢!
邓金波眨了眨眼睛,“你在为陈瑾惋惜吗?”
他说:“他不能在我这边的实验室了。”
钟乐言点点头。“我可以理解。”
“我可以容忍他的少爷脾气,容忍他的霸道和乖张,”邓金波说,“我说什么他都要反对,他拿我当什么?”
“这是我不能容忍的。”
“乐言,你不要以为我说的是论文的事情,他的那个实验,花了实验室多少资源,花了我多少时间和精力,我站在旁边指导两句,他就不高兴了!”
“我是他的导师,还是我叫他导师!”
“分不清大小王。”
钟乐言摇头,“陈瑾的事情需要他自己处理,和我没有关系。”
邓金波冷着脸,盯着钟乐言。
钟乐言拎着包,抿了抿唇后,才说:“导师,我回去写论文了。”
“师祖什么时候有时间,你通知我行吗?”
“好。”邓金波第一次对一个学生解释这么多。
他不相信人心,只追捧权威。
他一向说一不二……
钟乐言咬着牙慢慢走下楼,隔阂已经形成了,他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如果庄守拙也用邓金波这种态度对待她,她想她不会手软。
名誉和利益,权利与地位,她要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