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到九点半,林砚拖着灌了铅的双腿走出公司大楼。晚风带着初冬的凉意扑面而来,他裹紧了外套,缩了缩脖子,快步走向地铁站。
写字楼的灯光像一片璀璨的星海,映得夜空格外明亮,却照不进他心里那点挥之不去的疲惫。今天部门主管临时加了任务,核对季度报表时出了个数据纰漏,他和几个同事一起返工,忙得连晚饭都没顾上吃。
地铁里的人比早高峰少了些,但依旧拥挤。林砚找了个角落靠着,闭上眼睛想歇会儿,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早上腰侧的红痕。
白天在公司茶水间洗手时,他偷偷撩起衣服看了一眼,痕迹淡了些,却依旧能看出清晰的轮廓。同事小张凑过来洗手,随口问了句“林哥你腰怎么了”,他吓得差点把洗手液瓶子摔了,含糊着说是“不小心撞的”,才糊弄过去。
“撞的?”林砚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他这一整天都待在办公室,连楼梯都没爬过,撞哪儿能撞出那么规整的痕迹?
地铁到站,他随着人流走出站台,拐进回家必经的那条小巷。巷子很窄,两侧是老旧的居民楼,路灯忽明忽暗,墙壁上布满了斑驳的涂鸦。平时他走这条路总会加快脚步,今天却格外留意起四周——或许能找到点“痕迹”的线索?
巷子深处传来几声猫叫,一只黑色的流浪猫从垃圾桶后面窜出来,吓了他一跳。林砚定了定神,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不过是几道无伤大雅的印记,怎么就疑神疑鬼起来了?
回到家,打开门的瞬间,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是他惯用的柑橘味香薰,混杂着书架上旧书的油墨味。小小的出租屋虽然简陋,却总能给人一种安心的归属感。
林砚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先去厨房翻了翻冰箱,找到一盒昨天剩下的牛奶和半袋饼干,胡乱填了填肚子。胃里有了东西,疲惫似乎也减轻了些。
他没有立刻打开电脑打游戏,而是走到穿衣镜前,仔细检查身上的痕迹。腰侧的红痕又淡了些,手腕上上次的淤青已经完全消失了。他松了口气,或许真的是自己太敏感了。
洗漱完毕,林砚换上柔软的睡衣,窝进被窝里。床头的小夜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照亮了枕边那本翻开的《星尘低语》。他拿起书,想读几页助眠,目光却落在书页上那句“有些守护,藏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他放下书,关掉小夜灯,房间瞬间陷入黑暗。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林砚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周围太安静了,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他竖起耳朵,试图捕捉任何异常的响动——门锁的转动声?地板的吱呀声?或者……别的什么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意识渐渐模糊,就在他快要坠入梦乡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温热。
不是被子的暖意,而是一种更贴近皮肤的温度,像有人轻轻靠了过来。林砚的身体瞬间僵住,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屏住呼吸,假装熟睡,眼角的余光却拼命想往后瞥。黑暗中,他似乎看到一道模糊的轮廓,就躺在他身后,隔着薄薄的空气,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那道清冷的气息又来了,比梦里的更真切,像雪后初晴的空气,干净又带着点微甜的凉意,萦绕在他的后颈。林砚的心跳得飞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不敢动,甚至不敢大口呼吸,只能僵硬地躺着,感受着那道气息越来越近。
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在了他的肩膀上。不是实体的触碰,更像是一种能量的波动,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片微凉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