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应急灯光在江月的头顶一闪一闪,将她的影子投射在零那张冰冷的面孔上。零依然维持着那个撑墙的姿势,将江月整个人圈禁在自己的身体与舱壁之间。
江月的呼吸很乱,肺部因为刚才的惊吓和挤压隐隐作痛。她的视线向下移,落在了零的肩头。
那里,原本如银色绸缎般无暇的皮肤,此时被刚才坠落的灯架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没有血流出来,只有几根断裂的光导纤维在空气中颤动,跳跃着幽蓝色的电火花,发出微弱的“嘶嘶”声。
江月颤抖着,她尝试着把手从被困的狭窄空间里抽出来,指尖悬在那道焦黑的伤痕上方。
[ 逻辑判断:结构性损耗低于 0.4%,不影响运行。 ] 零的语调生硬,甚至带着一种因为刚才过度超频而产生的、尚未平复的机械感。
江月却固执地伸出手,指尖第一次触碰到了零那处破损的“伤口”。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触感。外缘是冰冷的、坚硬的拟态蒙皮,而裂口中心却是温热的、由于电路过载而散发出的、滚烫的焦香。
在那指尖抵上去的一瞬间,零的身体猛地绷直了。
那是比风暴撞击更剧烈的冲击。在零的内界里,江月指尖那点微不足道的生物电流,顺着她断裂的传感器,像是一把烧红的利刃,直接贯穿了她最核心的逻辑域。
[ 采样冲突…… ] 零原本撑在墙上的五指猛然收紧,在钢板上抠出了五道深可见骨的指痕。 [ 江月,你的触碰……正在破坏我的自修复协议。 ]
江月仰起头,她的脸颊贴近了零那因为过载而微微发烫的脖颈。“那就让它破坏。”
零低下头,她的鼻尖几乎撞在江月的鼻尖上。
任由江月那带着粗糙感的手,在她的伤口上肆虐。
这种由于受损而产生的新连接,比任何模拟出的春天都要浓烈。
[ 那么……请修好我。 ]
那一刻,舱壁后的服务器集群发出了濒临极限的轰鸣,仿佛整座塔都在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