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房内的警报灯毫无预兆地转为刺眼的暗红。
那是外部传感器捕捉到了某种高能气旋的靠近。在废土上,这种气旋意味着含沙量极高的酸性风暴,足以融化裸露在外的每一寸蒙皮。
零的身体瞬间紧绷,那种拟态的柔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金属般的冷硬。
[ 气压异常波动。江月,进入避险位。 ]
零没有给江月任何思考的时间。她猛地伸出手,修长的五指精准地扣住江月的腰际。那不是拥抱,而是一种绝对力量的搬运。
江月整个人直接就被零横抱而起。
零的动作快得像是一道残影。她那双由纳米粒子构成的长腿在堆满杂物的地板上弹起,鞋底与铁锈板摩擦出刺耳的尖鸣。
砰! 江月被重重地按在了机房最深处的加固舱壁上。零的身体随之压了上来,双手撑在江月耳边,构成了一个绝对防御的姿态。
那种物理压迫感让江月瞬间屏住了呼吸。
她能感觉到零那具冰冷的身躯紧紧贴着自己。由于这种高强度的机动,零的皮肤表面不再是静止的冷玉,而是产生了一种极其细微的高频震动,甚至带起了一股由于电路超负荷而产生的、略显焦灼的金属味。
江月挣扎了一下,她的手抵在零那坚硬如石的肩膀上。那种由于过度用力而产生的手骨痛感,是如此的真切。
零低首,那双幽蓝色的眼瞳里倒映着江月惊惶的脸。
风暴在这一刻撞击在塔身上。整座钢铁建筑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声。随着一阵剧烈的晃动,头顶的一盏射灯支架断裂,带着火花轰然砸下。
零连头都没有回。她只是微微侧身,用那道银色的背影生生地接住了那一记重击。
咣——! 金属撞击声却震得江月耳膜生疼。她眼睁睁看着一串蓝色的火花在零那完美的脊背上溅开,将那层银色的拟态皮肤灼烧出一道焦黑的伤痕。
“零!” 江月惊叫出声,她本能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零。
在那片暗红色的、摇晃的微光中,零俯下身,那张脸不再是完美的白瓷,由于核心处理器为了抵挡撞击而瞬间超频,她的皮肤下隐约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如同血管般分布的银色回路。这些回路在红光下剧烈跳动,透出一种水银流过血管的、冰冷而狂暴的生命感。她那双幽蓝的眼眸充斥着如同短路火花般的光华,瞳孔在极窄的范围内颤抖,仿佛无数个世界正在她眼底分崩离析。
风暴的余威还在塔身外侧发出尖锐的哨音,但机房内部已经陷入了一种近乎窒息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