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块上品灵石！？老板，您这价格比三个月前翻了一倍可还不止！我只是去朝圣观礼，并非急务，能否通融些？”

谢清弦刚踏进飞舟行，就听见柜台处传来一阵略显激动的讨价还价声，一个穿着洗的发白的短衫，背着长剑的年轻剑修言辞恳切道。

柜台后的老板眼皮都没抬，继续拨弄着手下的算盘：“道友，不是我不通融，这规矩就是规矩。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仙尊千年祭！天下多少修士挤破头要去不见仙，莫说是我这飞舟铺了，就连城中传送阵旁边的茶水铺子，价格都涨了至少三成呢！你要是嫌贵，不妨去别家问问，看看有没有比我这儿更公道的？”

“可我……我就只有三块上品灵石，还是攒了许久的……”剑修按着腰间干瘪的储物袋，脸涨得有些红：“您看……能不能让我现付三块，余下的……余下的等我今后赚到再补上？我以道心起誓，绝不拖欠！”

老板终于停下了拨算盘的手，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语气却依然没有松动：“道友，不是我不信你，但我这也是小本经营，你这……还是再想想办法吧。”

剑修眼神暗淡下去，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朝老板抱了抱拳，转身有些颓然地朝门口走来，正好与要往里走的谢清弦擦肩而过。

柜台后的老板目送他出门，正好也看见了往里走的谢清弦，暗自低叹：“唉，又来了一个。”

随后依旧低头摆弄着算盘，公式化地问道：“去哪儿？几个人？什么时候出发？”

“上云洲，”谢清弦道：“一个人，越快越好。”

“上云洲？”老板拨算盘的手一顿，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神色，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后，忽然“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小友，见你年纪不大，莫不是从哪个深山老林里刚钻出来的吧？”

谢清弦眉心稍蹙，一脸莫名。

老板见他似乎真是不解，摇了摇头，带着几分调侃解释道：“上云洲那名儿，八百年前就不用了！那里早就已经改名叫‘不见仙’了。”

不见仙……

谢清弦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是我孤陋寡闻了，”他按下心中的疑窦，从善如流地改口：“那请问老板，去不见仙，最快何时能出发？”

“不见仙啊……那地儿这几日可热闹了，仙尊千年祭典将近，赶去观礼的修士数不胜数，飞舟票嘛自然也紧俏得很，”他念叨着，翻了翻手边一本厚厚的簿子：“最近一班还有票的飞舟是后天清晨，不过嘛……”

他抬眼，伸出五根手指在谢清弦眼前晃了晃：“票钱是五颗上品灵石，不议价！”

五颗上品灵石。

谢清弦心中微沉。他离开青涯山前，虽然从司马成那里“借”了些灵石，但总共也不过十几块中品灵石和数十块下品灵石，除去摆那传送阵和给王二的，现在剩下的也就只有几十块下品灵石了。

按照如今块下品灵石能换一块中品灵石，十块中品灵石能换一块上品灵石的汇率，他口袋里的钱连一块上品灵石都换不了，比刚才那个剑修还穷。

见他沉默，老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小友，看来是没准备够盘缠？”

“抱歉，我明日再来。”

谢清弦确实没钱，也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飞舟行。

老板自然不信他一天便能凑够五块上品灵石，只当是他不想承认自己穷的托辞，重新扒拉起算盘，小声嘀咕：“唉，又是一个做着朝圣梦的……”

夕阳在扶临城宽阔的街道上铺下一层金红色。

谢清弦抱着包裹在主街上绕了一圈又一圈，也没想出什么赚钱的好法子，天色渐晚，只能先找个地方落脚，再慢慢筹谋。

主街两旁位置优越，客栈也大都装修得富丽堂皇，看样子就不是他现在这个消费水平能住得起的。

谢清弦拐过几个街角，又串了好几个偏僻的小巷子，总算在天黑前，找到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客栈走了进去。

老板是个容貌姣好的年轻女修，正在账房后昏昏欲睡，听见动静，掀了掀眼皮：“住店？通铺一晚一块下品灵石，单间三块，热水吃食另算。”

“单间，先住一晚。”谢清弦数出三块下品灵石放在柜台上。

老板收了灵石，扔过来一块写着房号的方形木牌：“二楼左转第二间，丙字四号。没事别乱跑，晚上锁好门。”

谢清弦顺着指引上楼。

房间有些简陋，但总比原主在青涯山住的柴房好些，至少不漏雨，有一张木板床，角落里还放着一个水盆。

“没想到我谢清弦竟有一天沦落至此。”

谢清弦把随身的包裹摊开在床上，小心翼翼地取出里头那盏魂灯，浅笑着伸手点了点上方跳动的火焰：“要是被你知道了，肯定又要嘲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