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沧溟之海生变,他只身前往,恐生意外,就将它们藏在了这里。
谢清弦取出魂灯,摆在一旁的空地上,又从树干中摸出几张折叠整齐的黄色符纸。
这是他千年前与魂灯一并留下的,没想到今日真的派上了用场。
符纸边缘已经磨损,但上面朱砂绘制的追踪符文依然清晰,旁边还有一个极小的、歪歪扭扭的火焰标记,是那人被他逼着学画符时留下的墨宝,丑得独一无二。
他小心翼翼地拿着符纸靠近魂灯,将符纸的一角轻轻地触碰那簇跳动着的金色火焰。
此符名为“引灵符”。
符纸燃烧后青烟指向的方向,便是魂灯主人如今所在的方向。
谢清弦起身,顺着青烟所指的方位凝神望去,瞳孔却骤然紧缩。
那,并不是魔域的方向!
而是……
上云洲。
仙盟总部所在地。
怎么会是上云洲?
谢清弦百思不得其解。
如今仙界与魔族的关系虽不似千年前那般剑拔弩张,但依旧水火不容,那人身为魔族,怎么会出现在仙界势力最为强盛,守卫最为森严的上云洲呢?
是遭遇不测,受困于此?
还是……
谢清弦不敢再往下想。
青烟散尽后,他迅速收起地上的魂灯,放进随身包裹,转身离开。
随着一阵微风吹过,树干上的隐藏空间缓缓闭合,一切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同一时间。
不见仙。
仙盟总部。
一名容貌美艳近乎妖异的紫衣男子正单膝跪地,垂首向上方的人报告:“盟主,扶临城各处城门均已按照您的吩咐,增派了最得力的人手,只要发现仙……谢星澜的踪迹,定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如果有扶临城的修士在这里,一定能认出,这个紫衣男子正是紫泉宫宫主,暮鸦。
而上位那个让他心甘情愿俯首称臣的,便是仙盟那位神秘莫测,极少现于人前的盟主,阙砚。
阙砚对他的反馈还算满意,如玉般的指尖在腿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了一下,正欲开口,食指上那枚从不离身的墨玉储物戒中,却突然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细微的灵力波动。
是他的本命魂灯。
灯焰与另一盏……产生了共鸣。
阙砚脸色倏变,眸光陡然一沉,扫向下首之人:“废物!他如今已然身在城内了!”
“什么?!”暮鸦讶然抬头:“怎……怎么会?”
仙尊……仙尊居然真的出现了,而且就在他负责的扶临城。
而他,却毫无察觉?!
震惊过后,更多的是惶恐与自责。
“盟主恕罪!是属下无能!”暮鸦美艳的脸上血色尽失:“属下立刻发动全部紫甲卫去找,哪怕翻遍全城,也定将人找到!”
说完,起身时甚至顾不得礼仪得踉跄了一下。
“搜城?”阙砚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你觉得,以他的本事,即便现在没有灵力,能轻易被你手下那群虾兵蟹将找到吗?”
暮鸦被噎得哑口无言,满腔急切如同被冷水浇头。
是啊,那可是仙尊啊。
只要他想躲,谁又能找得到呢?
“那我们便什么都不做吗?”事关清弦仙尊,暮鸦竟生出了与阙砚对峙的勇气,即使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但仍继续抬头:“仙尊归来,修为不比从前,若是万一遇到什么不测……属下万死难辞其咎!”
“闭上你的乌鸦嘴!”
阙砚向来平静的语气中带上了隐隐怒气,指节不经意地蜷缩,摩挲着那枚墨玉戒指,显然十分不满暮鸦方才口中那个“万一”。
暮鸦自知失言,悔恨得锁了下眉头,闭上了嘴。
阙砚看见他这副模样,眼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似嘲弄,又似某种同病相怜的厌烦。
过了许久,才开口,声音低沉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他不会一直躲着的。”
他握紧了食指上的墨玉戒:“我会让他……自己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