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期的开学通知像一记清脆的哨声,将散落在各地的学子召回校园。回上海的风还带着吉市泥土的余温,回校的郑西刚收拾完行李,就迫不及待的跑到了陆佳宁的寝室。
陆佳宁的床铺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为了方便开学后的学习与训练,她特意提前从顾景和的房子里搬了回来。桌上摆着半本摊开的教案和吃剩的半份盒饭,显然是刚安顿好就投入了家教备课中。这个习惯把依赖藏在看不见地方的姑娘,早已用行动开启了新学年的节奏,编写教案与家教宣传单的窸窣声交织在一起,宣告着新学期的正式拉开序幕。
陆佳宁的时间表排得比课程表还满,三份家教连轴转,常常是这边刚讲完二次函数,那边就得赶去教初中生背英语课文。这天中午的食堂里,她扒拉两口米饭就低头在教案上圈画重点,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比咀嚼声还清晰。郑西终于忍不住用筷子敲了敲她的餐盘,瓷碗发出清脆的响声:“陆佳宁,你再这么下去,迟早要把自己熬成兵马俑。说真的,你这拼命劲儿到底图啥?”
“给阿正买块表。”陆佳宁的笔尖顿了顿,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我在专柜看好了,款式很衬他。”
“表?”郑西挑眉,“多少钱能让你把自己逼成这样?”
“一万二。”陆佳宁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你疯了?!”郑西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邻桌的同学纷纷侧目,她赶紧压低声音,“你一个月生活费才多少?就算做家教,一万二要攒到猴年马月?你对自己啥时候这么大方过?衣服洗白了都舍不得换,值吗?”郑西的语气软了下来,“佳宁,感情不是这么算的。”
“郑西,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怎么能这么说?”陆佳宁的脸色沉了下来,“啪”地一声合上教案,餐盘被带得晃了晃,“你要是不理解,就别再说了。”她抓起背包,转身走出食堂,背影挺得笔直,像株不肯弯腰的小白杨。
再拼命,跆社的训练陆佳宁也从没落下过。顾景和被毕业论文和实习工作缠得焦头烂额,把跆社的担子暂时交给了副社长邵泉,陆佳宁则顺理成章地接了主教的位置。每天傍晚的训练馆里,她的跆拳道服永远沾着汗渍,踢靶的声音响亮得能穿透玻璃窗。和郑西冷战的那几天,训练馆里少了往日的嬉闹,郑西总是躲在队伍最后面偷懒,直到这天,她磨磨蹭蹭地绕到陆佳宁身后,戳了戳她的肩膀:“你不催我压腿,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陆佳宁回头,额角的汗珠滴在跆拳道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知道我的好了?”
郑西突然从背后抱住她,像以前闹着玩那样把下巴搁在她肩上:“对不起嘛,那天是我说话不过脑子。我不该质疑你和顾社长,更不该说你不值。”
陆佳宁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轻轻挣开她:“我没生气,就是忙得没时间跟你置气。”
“好啊你,还嘴硬!”郑西笑着去挠她的痒,训练馆里的笑声终于又响了起来,和踢靶声混在一起,格外热闹。
清明节前,顾景和突然拎着两个行李箱出现在宿舍楼下,手里还攥着两张机票:“陪你回吉市扫墓。”陆佳宁愣了愣,看着机票上“海市—吉市”的字样,鼻子突然就酸了。飞机起飞时,她紧紧贴着舷窗,看着地面的房屋越来越小,最后变成撒在绿毯上的碎玉。“阿正,你看!”她兴奋地拉了拉顾景和的袖子,“在云上看下面,好像所有烦恼都变远了。”
顾景和放下敲论文的电脑,转头看向她。窗外的阳光透过舷窗,洒在她带着笑意的脸颊上,绒毛都清晰可见,像只晒着太阳的小猫。他忍不住倾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要是喜欢,以后每个礼拜我都带你坐一次。”
“那得多贵啊!”陆佳宁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攒钱的银行卡,“不行不行,太浪费了。”顾景和只是笑,没说话,伸手把她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的温度让她的脸颊更烫了。
四月的风带着花香,杏子在选秀节目里一路过关斩将,杀进全国一百强的消息,是郑西刷新闻时看到的。她举着手机给
陆佳宁看:“你看杏子,都快成小明星了。”陆佳宁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里的杏子穿着闪亮的演出服,笑得耀眼。
“真好。”她笑着点头,眼底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连日的劳累让她眼下多了淡淡的青黑,像只熬了夜的熊猫。
“你快照照镜子吧,国宝都没你黑眼圈重。”郑西把镜子塞到她手里,“你这钱攒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