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的风还带着夏末的燥热,郑西拎着半旧的行李箱,跟着爸妈踏上了开往海市的列车。火车的哐当声里,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贴膜——那还是黄泽坤帮她贴的,边角已经磨得发毛。一进同济大学的校门,香樟树的浓荫扑面而来,郑爸爸望着教学楼,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肩:“真想再年轻一次啊。郑西,你的青春就要在这里开始啦!加油!”
郑西轻轻“哦”了一声,目光却飘向远处背着行囊的新生情侣。如果黄泽坤在,此刻他该踏进清华园的校门了,而自己或许也会在北京的某个校园里,和他共享同一方天空。可世事总爱开玩笑,如今只剩她一人开启新生活。唐四维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忘掉刻骨铭心的人很痛,但要记得他们的好,那些温暖是身后的灯,带着感激走下去,未来才会来。”她攥了攥手心,把那些未说出口的遗憾,悄悄埋进了香樟的树影里。
大学的“见面礼”来得猝不及防——军训刚开篇,就把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女生们折腾得叫苦连天。郑西倒是应付自如,高中练跆拳道打下的体能基础,让她的正步踢得比男生还标准。一周后,为了阅兵式的“精英方阵”选拔,教官的目光扫过队列,一眼就锁定了她:“那个女生,出列!”
刚站进精英方阵的队伍,一道熟悉的目光就撞了过来。郑西和对方同时愣住,下一秒便相视而笑,眼里满是他乡遇故知的惊喜。
“郑西。”
“陆佳宁。”
傍晚解散时,两人异口同声地喊出对方的名字,像提前排练过的默契。陆佳宁留着利落的短发,一双大眼睛明亮有神,眉眼间透着几分清秀,额角的碎发沾着汗,笑意格外真切——她向来这样,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藏不住半分热情。“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你!”她上前一把勾住郑西的手腕,力道带着少年般的爽朗,“这一年没偷懒吧?你今年咋没来参加比赛!我可是攒着劲儿等和你再比一场呢!”
“哪敢啊,”郑西笑着摆手,“我学的临床医学,你呢?”
“数学系!”陆佳宁拍了拍她的胳膊,“军训结束跆社招新,必须一起去啊!”
“那当然!”郑西的脚步顿在宿舍楼下,“我到了,明天操场见。”
“等等!”陆佳宁突然叫住她,掏出手机晃了晃,“电话□□都留下,免得你跑了!”
那天晚上,两人的短信一直发到后半夜。从去年在赛场上的打斗,到各自备战高考的苦日子,仿佛有说不完的话。第二天清晨,两个顶着黑眼圈的人在操场碰面,相视一笑的瞬间,军训的枯燥似乎都淡了几分。
阅兵式一结束,陆佳宁就拉着郑西直奔跆拳社。训练馆里人声鼎沸,最前面那个系黑腰带的男生正拿着教棍喊口令,动作干脆利落,气场十足。陆佳宁眼睛一亮,捅了捅郑西:“看见没?估计是社长,挑他怎么样?”
“啥?”郑西哭笑不得,“咱们是来入会的,不是来踢馆的!”
“不打不相识嘛!”陆佳宁撸起袖子,露出小臂紧实的线条,眼里闪着好胜的光——她从小好胜心强,最不怕的就是挑战,越是被人觉得“不可能”,越要卯着劲儿证明自己。“待会儿我顶不住你上!”她拍了拍郑西的肩,语气笃定得不容拒绝,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和高中时一模一样。
她的话音刚落,训练馆里突然安静下来。黑带男生停下口令,目光落在她们身上:“两位同学,有什么事吗?”
“我想和你打实战!”陆佳宁往前一步,声音响亮。周围的学员瞬间炸开了锅,有人挑眉,有人摇头,显然觉得这女生在异想天开。
男生淡淡瞥了她一眼:“我在上课,等下课再说。”
“好!”陆佳宁拉着郑西蹲在角落,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个男生的动作。郑西小声劝她:“我看他腰带是三段,肯定不好惹,咱们要不先溜吧?”
“别怂!”陆佳宁瞪她一眼,大眼睛里满是倔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那是她认准一件事时的小习惯。“越难打越有意思!输了大不了下次再来,总不能没试就先退吧?”她说话时语速飞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郑西太清楚,这时候的陆佳宁,十头牛都拉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