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泽坤翻着相册的手指顿了顿:“我想学医,北大的物理专业不适合我。”他看了眼手表,“时间不早了,你倒过时差没?早点休息。”
刚走出单元楼,黄泽坤就拨通了郑西的电话。“怎么没给我发消息?”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在哪?”
“在武馆附近的王记,和阿四、心心姐吃饭呢。”
“等着,我来接你。”
挂了电话,郑西对上心心揶揄的眼神,脸颊瞬间发烫。她转头看向唐四维,对方正抱着白酒瓶往杯里倒,酒液洒了满桌。“阿四,别喝了!”郑西一把夺过酒瓶。
“我都十九了,喝几杯怎么了?”唐四维红着眼眶去抢,“你别跟莫莉一样,什么都瞒着我!”
“我瞒你什么了?”郑西急得声音发颤。
唐四维突然捂着脸哭起来,声音含糊不清:“莫契……莫契快不行了……肝癌晚期,发现的时候就晚了……”
郑西的大脑“嗡”的一声,莫契临走时惨白的脸突然浮现在眼前——那个总热血满满的男生,怎么会……她掏出手机,莫莉的□□头像依旧是黑的,她颤抖着打下“莫契到底怎么了”,却迟迟不敢发送。
门被推开时,黄泽坤一眼就看到了哭成泪人的郑西。他快步走过去,把纸巾塞进她手里,听说了莫契的事情后,他叹息着轻轻拍着她的背:“别慌,莫契那么结实,肯定能扛过去。”
“可阿四说……”郑西的哭声噎在喉咙里,“我爷爷就是得癌症走的……”
那一晚,郑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天快亮时,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她接起的瞬间,眼泪就掉了下来。“嗨,郑西,好久不见。”电话那头的莫契声音很虚,却努力带着笑意。
“你骗人!你根本不好!”郑西哭着吼完,又赶紧放软声音,“莫契,你一定要加油!加我□□,每天给我报平安!”
“好,都听你的。”莫契咳了几声,“我在输液,先不聊了。你快高考了,好好复习,考个好大学。”
挂了电话,郑西盯着天花板,直到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上学的路上,黄泽坤突然开口:“你想去看莫契吗?”
郑西愣了愣:“他在美国,我……”
“我陪你去。”黄泽坤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你有签证,咱们寒假就去。”
郑西的眼睛突然亮起来,像蒙尘的星星被擦亮。“真的吗?”
“嗯。”黄泽坤帮她拂开额前的碎发,“不过你得先跟叔叔阿姨说,还有,这段时间不许哭了,眼泪留着给莫契加油。”
郑西用力点头,眼泪却又掉了下来,这次却是暖的。她贴着黄泽坤的胳膊,看着路边的梧桐树,叶子虽然在落,却藏着来年发芽的希望。
晚上回家,郑西把事情告诉了爸妈。身为医生的父母沉默了很久,最后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叹了口气:“黄泽坤陪着去,我们放心。不过你得答应我们,别影响学习,高考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郑西用力抱住妈妈,眼泪蹭在她的围裙上。从那天起,书桌前的台灯成了家里最晚熄灭的光。她把莫契的鼓励写在便利贴上,贴满了课本封面——“好好学习”,那行字被她用荧光笔描了三遍。每天清晨五点,她就坐在书桌前背单词,嘴里嚼着无糖薄荷糖提神,笔尖在单词本上反复划过,直到每个字母都刻进脑子里。课间十分钟,别人趴在桌上补觉,她却捧着数学错题本追着老师问,草稿纸写满了一页又一页,演算步骤密密麻麻像织网。武馆训练时,她把错题思路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踢腿的节奏都跟着公式的韵律走。黄泽坤总能在她笔袋里发现新的笔芯,也总会在她刷题到出神时,默默递上一杯温牛奶。有次郑西熬到深夜,趴在题册上睡着了,梦里她拿着大学录取通知书,莫契笑着拍她的肩膀,阳光落在两人脸上,暖得像春天。
窗外的星光落在书桌上,那套黄泽坤给她的卷子,她已经做完了大半,错题本上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考点和思路。她知道,这个高三她她要为了自己、为了黄泽坤、也为了身边所有期待的目光,拼尽全力。
武馆的灯光依旧亮到很晚,唐四维在训练室打沙袋,拳头砸在沙袋上的声音越来越响;黄泽坤在旁边帮郑西讲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的痕迹,是未来的约定;郑西的红带系得越来越紧,她知道,无论前路有多少风浪,她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