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十二月底,刚过十七岁生日的马楷揣着皱巴巴的身份证,铁了心要去广东闯荡。消失近半年的莫契突然在"果慈"酒吧包场,说是要给马楷办场像样的欢送会。郑西推门进去时,差点没认出角落里那个瘦得脱形的人——莫契的颧骨凸了出来,皮肤是病态的蜡黄,眼窝深陷,唯有看向她时,眼神还带着从前的温度。
酒吧里震耳欲聋,马楷抱着啤酒瓶哭得站不稳,突然一把拽住莫契的衣领,将他死死抱住:"杏子!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爸妈正眼瞧我!"郑西身旁的莫莉"嗤"地笑出声,抿了口柠檬茶说:"喝糊涂了,莫契这张脸跟杏子差着十万八千里。"郑西没接话,只盯着相拥痛哭的两人发愣——莫契明明滴酒未沾,却哭得比马楷还撕心裂肺,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郑西,你就真的一点儿都不能接受莫契?"莫莉的声音突然沉下来,"莫契惦记你的心思,比马楷对杏子还重。"郑西刚要反驳,舞台上的灯光突然亮起,莫契握着话筒的手在发抖,目光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她身上:"兄弟们,我马上要去美国了,归期未定......"
周围的惊叹声像潮水般涌来,郑西感觉喉咙被什么堵住了,半天才转向莫莉:"他也走?"
莫莉冷笑:"反正你也不在乎。"可郑西的心却空了一大块,像被人生生挖走了什么。
散场时雪粒子开始往下掉,莫契默默跟在她身后,到单元楼门口时,他突然轻声问:"可以吻你一下吗?"郑西没动,冰凉的唇瓣落在脸颊上的瞬间,她的眼泪终于决堤。
“照顾好自己。"莫契说完,转身走进了风雪里,背影单薄得仿佛会被吹走。
2008年的最后一个夜晚天空飘起了大雪,郑西几乎哭了整整一夜,她觉得莫契怪怪的,心里舍不得他,但又无法接受他。
第二天顶着核桃眼去武馆时,沈教练的玩笑话刚出口,就被莫莉的声音打断:"他昨天的飞机,赶在暴风雪前走的,老天都不给他多留一会儿的时间。"郑西的腿一软,差点撞到沙袋。偌大的武馆空荡荡的,黄泽坤带着学员练大品势的声音格外清晰,可郑西盯着地面的防滑垫,连最简单的六章都学不进去。
沈教练悄声对心心说:“我看这孩子心神不宁地,你去莫莉那儿侧面问问,发生了啥?”
心心白了一眼沈教练,“莫莉?这主儿惹不得。”话虽这么说,还是抱着双臂挪到了唐四维那儿,小声说:“四维,郑西怎么啦?”
唐四维摇摇头,“我也想知道呢,她啥也不说。”
“你问问莫莉呀。”心心瞟了一眼正在一旁认真打太极二章的莫莉说。
唐四维叹了一口气,“我可不敢,莫莉这段日子都心情不太好,脾气火爆的狠,夜里还常常哭。”
“她脾气什么时候不火爆了,”心心突然转了转眼珠,盯着唐四维,“你俩成日成夜的在一起?”唐四维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脸倏地红了起来,说:“偶尔她来我家玩玩呀。”
下课集合的时候,沈教练说:“今天天气冷,待会儿没啥事的留下来吃火锅……嗯,郑西,唐四维,莫莉……你们有空吗?”
既然被总教练点了名,几个人当然难辞其咎,红汤翻滚着冒着热气,黄泽坤一直往她碗里夹肥牛卷,郑西一声不响地吃着,过了很久,居然停住了筷子,眼睛红红地看着黄泽坤。
“怎么了?”黄泽坤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