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鸦扯他耳朵往里看,“一个透明大窟窿。你的手可以剁了。”
“快用符堵住。”江羽急切说,“耳朵漏风,脑子生疼。”
王僵说伤口会愈合,又把听到声音的事说了。赵鸦怀疑是他自己想杀。他坚决表态谁杀赵鸦他杀谁,还说脑子里的全是赵鸦。
这话惹了二殿下,用羽毛封住他的嘴;鸦鸦自己的小蝠头也缩在翅膀里,似乎恼火。
“你说的,怎很像那下山道友说的‘万里讯息’?”江羽不解,“可你是僵尸族,怎么能听到他族传音的话呢?”
王僵指耳朵,意指可能耳孔大。止言羽收回,他又说是心系赵鸦,才听到了有关赵鸦的话。
话才落,黑羽剑霍地失了准头,坠到底下的林子里。
三蝠寻到剑,还在林中发现几座蝙蝠石像。
有蝠族人推木轮车来。他们猜借此机会能被带到蝠族,就乔装成石像,同其他石像一起被搬到车上。
“蠢货,”蝠族人骂:“你以为变成石像,他就会赏你蝠玉?他自己还半边身瘫着呢!不过去羽族一趟,就摇旗摆翅,使唤我们。若不是他有帝王的蝠玉,我第一个杀了他!”
去羽族?是之前运水看到的那两个蝠族人么?王僵心想,那帝王,是赵鸦的兄长?
木轮声滚滚。
花树渐少,山火渐多,地面喷出烈焰,涌出水柱似的气。飞鸟经过,成为灰烬。
车停在一棵树前,树上有两只蝙蝠守卫。
守卫:“为何乱用‘化石神力’?”
“兴许是想激起大元帅的恻隐之心,去求蝠玉水,来解石化之形。”
“不知天高地厚。”守卫道:“大元帅有令,剩下的半颗蝠玉,他要留作信物,待帝王归来。怎能泡水与他们喝?”
蝙蝠恨声:“兄弟,不是我有意忤逆,实在是大元帅不像话。我们的化石神力一样,半斤八两,他解不了我的,我解不了他的。他不过得了帝王的蝠玉,就摇身一变,要建功立业,要打下天下,要奴役同族了。”
“谨言慎行。”守卫道,“帝王蝠玉可解一切化石神力,大元帅有半颗,便是无蝠敢惹。违抗他的蝙蝠,都石化扔到了地面,扔出了我族。你拉回的这些石化蝙蝠,里面可能就有叛党。”
木轮车被扔进草丛。
草里有大大小小的石像,或面目狰狞,或一脸怯懦,或扬眉欢悦,都在三蝠的身下。
待守卫倒挂在枝上睡了,他们悄悄出了草丛,去试结界可入否。
赵鸦展开蝠翼,王僵跟江羽一左一右,躲在他身后。
小黑僵看二殿下先抬起一只脚,脚腕的白玉环往腿管上滑了滑。一只脚进了结界,紧跟整只蝠鸦顺利进去。他与江羽相视而笑,也跟上,却被结界拦挡住。
似是察觉到不速之客,守卫随呼吸变大缩小的鼻涕泡破了,锐声问是谁!
三蝠躲回草丛,觑眼看靠近的守卫,正要出招,守卫望了望天,同时四周淅淅沥沥响。
天空下的细雨变大了。
守卫回树上睡觉,显然把方才的动静当成了雨声。
“我听闻蝠族的雨沾不得,”江羽扯草编斗笠,“若是沾了,不出半日必要呕吐,浑身寒热,难受得很。”他给赵鸦一顶斗笠,又给王僵戴上斗笠。“遮一遮。”
王僵看斗笠遮头不遮脚,尤其是见赵鸦戴白玉环的爪被雨淋,心中忍不住怜惜。江羽看出他的想法,说遮头就行了,又问赵鸦身上是不是带了法器,怎么进去的结界。
“没带。”赵鸦道,“我身上只有羽毛。”
王僵做证道:“哥的身上软软的,只有羽毛。”
“噢?”江羽瞠目。
小黑僵感觉到一股杀气,果然被二殿下提起后颈飞到空中。他正思忖会被摔成多大的肉饼,江羽惶然地飞上来,不停指地。
石像晃动剥落,一个个拉筋松骨,揉手揉背揉腿,睁开眼,迷惘地你看我我看你。
若守卫所说为真,王僵心道,那么能让石头变回本相的,是大元帅或帝王。大元帅他不知;帝王可能是羽皇,他知道,十分强。
这些石像能变回来,难道是坏鸦哥在附近?
“帝王!”数声尖啸割断王僵的沉思。
他只道是完了,坏鸦哥真来了。
王僵趴在赵鸦背上,害怕地四下望。没有看到羽皇,更像羽皇无处不在。他待催江羽画符逃走,蝙蝠飞到赵鸦身前,毕恭毕敬道:
“帝王!”
小黑僵忽然不知东南西北赵鸦是谁,脑子极度混乱。
“帝王!帝王蝠玉!帝王!帝王蝠玉!”
“他们是假蝙蝠,”王僵胆战心惊,“一直重复一句话。”
“不假!不假!”蝙蝠对赵鸦作揖,“您有帝王蝠玉,您是蝠族的帝王!”
“蝠玉何在?”赵鸦问。
“您脚踝上的,”蝙蝠热忱道,“是您的泪凝成的蝠玉!滴泪成环的,唯有女帝…您是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