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好:“……”
“轿中之人,”丹青清冷声起:“莫负隅顽抗,立马束手就擒。”
“嚣张至极。”妙好锁眉,取出一口木鱼给王僵,速画两符道:“此乃法器‘木鱼水文’,置水显字,可用来传信。我来对付外面两个,你们赶快用传送符逃走。”
王僵握紧小木鱼,“不行。如果只留你一人,他们会定你包庇之罪,你会受罚的。而且哥哥被贴符睡在地上,我要救他。”霍然道:“我有狐狸送的鼓槌!用它敲三鼓,在人族能摆平所有的事!”
“莫傻,”妙好用帕子打下他:“你尚未到殿前敲鼓,天罗地网已将你捆成角粽,一骨碌投到晋江了。你哥哥,我会帮你救出——我坚信你不是凶手。”
“不用麻烦,”赵鸦握剑,“我直接送他们上西天。”
妙好眉一跳:“大燕子,我看出你实力强悍,不过三十六计,还是走为上策。”又道:“小僵,两门道士不会对我怎样,我会当心自己,你们赶快走罢。”
王僵思了思,道:“赵鸦,来日方长,我们快走。”
“走哪儿去?”赵鸦道,“黑羽族、僵尸族、人族,三族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你告诉我,去哪里?”
“敢情你们是三族的逃犯呐?”妙好不可思议:“如何能将每一族都得罪光?”
王僵、赵鸦:“世道不好。”
妙好哭笑不得:“你们去晋江罢;山多人少,闲云野鹤,是个暂居的好去处。若碰上道士,能避则避:道士护犊子,伤一个会惹上一大窝。”
僵鸦攥符念:“往晋江。”见妙好仍在,不禁问:“你也来晋江么?”
“是你们没动。”妙好一疑:“我的符怎会不灵?……是他又钻研了新符,竟能压制我的符!”不悦道:“小僵、燕子放心,我定胜过这丹青。”
丹青正掀帘,手触帘一震,掣回退后,揉搓指腹:“轿中有道士。”对如意道:“师傅,让我来会一会这人。”
妙好笔如灵蛇,符如箭矢,咻!咻!咻!符咒凿进轿中。
“他符已失效。快走。”
丹青指似游龙,符似打桩,铿!铿!铿!打入轿身。
“休想。”
轿如小舟,猛烈晃荡,几近散架。
末了妙好筋疲力尽无符可画,丹青面白如纸失血过多手似朱砂,都豁朗一声倒下,急得两方“啊呀”!
赵鸦冲出轿外。
丹青余光轻扫,看到妙好,不觉眸光一震:“小好……”
“大燕子别杀他们!”
“他不会的。”王僵扶妙好:“妙姐姐,你是道士,又姓如,似乎还跟如意门弟子认识。”顿了下问,“你爹是如意么?”
“先别管谁是爹了。”妙好着急,“我一时冲动,居然与丹青斗起技,可忘了他一遇到不可解的事,即刻就请行槐来。我对付不了行槐,你们真得走了。”
“呆僵,我斩断了你哥身上的绳子。”
“你先走,我马上来!”
王僵看妙好:“妙姐姐,我名僵王僵,你是王僵在人族的第一个朋友。谢谢你。”握咒念:“往僵尸村。”
到草丛中,僵鸦挤挤搡搡,一手推全十,一手举繁密树枝遮掩,往村子方向去。
“把你哥给族人照看,行得通么?”
“纵然我被除名,哥哥仍是僵尸一族,族长会照顾他的。等安置好哥哥,我们再去晋江,用木鱼水文问问妙好的情况。”
王僵见村前立两口棺材,一怔那不是他跟全十的棺么?恰好看到僵尸出村,跟赵鸦说了声,就飞速上前拉僵尸到一边。
“是王僵啊。”
“哥哥,我和全十哥哥的棺,怎么在村外?”
僵尸叹息:“自从你被那黑羽小子拐去,全十便要找你,族长那脾气,说甚话也不准,除非……”捏王僵的脸,“同你一样,被逐出僵尸族。”
“全十哥哥被赶走了么?!”
“不只,”僵尸道:“他被打折双膝,在祠堂跪了半月,又去羽族找了半月,粉身碎骨灰溜溜回来,搬出你们的棺材,这才从族谱除名。之后他去人族找你,你遇到他了么?”
“嗯。哥哥找我,中了道士的符咒,还在睡觉,不知何时能醒。”王僵仰脸道,“族长把我们两个除名,那我以后带他生活。”
僵尸一笑:“小王僵懂事了,晓得带哥哥。僵尸就这点好,不晒阳光,怎么也死不了。”摇摇头,“我叫他注意道士的。有那桩命案,道士不会给我们好脸色看。”
“哥哥,不是王僵做的。”
“哥哥知道。”僵尸望了望天:“可有许多人——不是哥哥。”
王僵内疚道:“若不是王僵偷鸡,道士也不会找上门来。”
“不是的。你不去偷鸡,哥哥觉得这祸事依然会有,远兜远转,变个其他模样,又回到我族头上。好比疑邻盗斧,你先怀疑那人偷了你的斧,那么他做任何事,都像印证他偷了斧。”
“我先祖白僵在人族臭名昭著,他们对我族心怀芥蒂,改变不了。”僵尸摸出半个烧饼给他,“若有一天,一把大火将过去烧尽,”气愤道:“也许我的猪肉烧饼,就不会被卖饼人偷工减料做成无馅的饼了!”
王僵咬口冷饼,沙子似的口感。“哥哥,王僵有自知之明,或许做不了很多事情,但一定会向道士证明,杀吴家的不是我。”
“哥哥帮不了你什么,唯愿你平安顺遂。”
王僵回草丛告诉赵鸦,哥哥跟他都成了无族之僵,不能把哥哥交给族长,不然全十留不了全尸。他们决定把全十放棺材埋地下,等妙好画出符解咒,再把全十挖出来。
埋棺在密林无阳地。
王僵在新翻出的土上盖野草,还堆放石头,当土豆埋下陪全十。他的棺也埋在不远处,跟他哥做伴。肚饿拿出烧饼,问赵鸦:
“你吃么?”
赵鸦觑了眼烧饼。
王僵默默吃烧饼,心想只能先委屈鸦鸦跟他过苦日子,等以后发达,天天给鸦鸦买鸡吃。他说去古江,胁下穿过一双手抱他。
“赵鸦?”
“你站前面指路。”赵鸦御剑。
古江畔。
王僵把木鱼给赵鸦,让他跟妙好通信,自己则捡树枝做鱼竿钓鱼。他随地捡到百来个鱼钩,把脚一戳地,就踢出许多蚯蚓。挂饵甩竿问:“木鱼有反应么?”
“水面有字。”赵鸦道,“是:‘对方正忙,请稍后再言。’待会儿再试试。”看王僵,“这么快制成了鱼竿?。”
王僵笑了笑:“我去附近找找,说不定能碰上枣树,用枣子煮汤——”手臂倏地一重,往江里溜:“把不住!要落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