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扶砚承受住了那个重量，稳稳的，像他本来就该在那里。

五毛在沈扶砚的腿上抬起头，看了看两个人，歪了一下头，然后把下巴搁在沈扶砚的手腕上，继续睡。

时云起闭着眼睛，嘴角弯着。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他直起身，拿起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递给沈扶砚。

沈扶砚接过来，看到：“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沈扶砚看着这行字，想了一会儿。然后他打字：“不知道。”

时云起拿回手机，打：“那你为什么答应？”

沈扶砚看着这个问题，打了一行字。。

时云起低头看。

“因为你说出来了，我不敢说。”

时云起看着这几个字，喉咙有点紧。

时云起把手机收起来，重新靠回沈扶砚的肩膀上。他把脸埋进沈扶砚的颈窝里，鼻子蹭到他的衣领。葡萄的味道，洗衣粉的味道，还有一点点烟味。

他闷闷地说了一句：“胆小鬼。”

沈扶砚没听到。他的右耳被时云起的头发挡住了，左耳听不到。但他感觉到了时云起的嘴唇在他脖子上动了一下，气流落在皮肤上，痒痒的。

他的耳朵又红了。

时云起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看到了。

他笑了。伸出手，手指捏了一下沈扶砚的耳垂。

沈扶砚的身体震了一下，像被电到了。但他没有躲。他看着时云起的脸，嘴唇动了一下，好像想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时云起看着他的嘴唇，读出了那个口型。

“嗯。”

像猫被人摸了之后发出的那种声音。

时云起没有继续，他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笑了一下。

然后他又靠回去了。

这一次，沈扶砚的手动了。他抬起右手，慢慢地、不确定地、像一只试探水温的猫爪子一样，落在了时云起的后背上。手指轻轻贴着，没有用力，像是在确认。

时云起没有说话。他往沈扶砚的方向又靠了靠，把后背更紧地贴进他的手掌里。

沈扶砚的手落稳了。

五毛在沈扶砚的腿上打了个哈欠，露出粉色的小舌头。它看了一眼两个靠在一起的人，把脑袋缩进肚子里，继续睡。

天亮了。

时云起没有走。沈扶砚也没有催他。两个人就那么靠着，坐在台阶上，一个的腿被猫压着，一个的背被手掌贴着。

远处传来扫地的声音，环卫工人在扫槐树的叶子。竹扫帚扫过柏油路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时云起直起身，转过头，看着沈扶砚。

沈扶砚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时云起能看到沈扶砚左眼皮上的那颗很小的痣。他以前没注意到过。那颗痣很小，颜色很浅，藏在眼睛里，只有离这么近才能看到。

时云起看着那颗痣，笑了一下。

他没有亲上去，他们有的是时间。

他站起来，五毛也从沈扶砚的腿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走回店里。

时云起冲他笑了一下，指了指巷口。

沈扶砚点了一下头。

时云起转身，走了三步，停下来，回过头。

沈扶砚还站在台阶上，看着他。

时云起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了一行字，然后走回去，把手机递给他。

沈扶砚低头看。

“明天见。”

沈扶砚看完，把手机还给他，说。

“好。”

声音依旧很低，很慢，模糊得像含在嘴里说的。但时云起看到了他的口型，也感觉到了他用力发出那个音时喉咙的震动。

“好。”

只有一个字。但够了。

时云起笑了，转身对他做了个飞吻。

这次他没有回头。

回到家。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侧躺着，盯着屏幕。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出了声。闷闷的，像猫打呼噜。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