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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子渝？！”

看见贺子渝摔在楼梯上，魏可欣震惊地停下脚步，看着她。

她的大脑好像顿住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究竟要不要走下去把她扶起来。

魏可欣的记忆里，贺子渝从来都没有如此狼狈的时候。

她永远都是那个笑容张扬的院花，狼狈一词似乎并不会出现在贺子渝的字典里。

可是现在，贺子渝摔在楼梯上，竟然爬不起来了。

她也尝试着想要站起，大抵是因为生病，双臂和脚上都没有力气，哪怕心有想法也无能为力。

魏可欣愣愣地看着她。

身体下意识往楼下迈出一步，却又生生停住。

对于魏可欣而言，现在看到贺子渝从“神坛”跌落，本应该高兴才是。

毕竟是贺子渝先放手的，也是贺子渝先毫无理由地离开她的。

但事实上，见到贺子渝落难，魏可欣心里的第一反应并非畅快，而是难受。

她发现，她好像没办法见到贺子渝不再意气风发。

哪怕贺子渝做过那么多对不起她的事情。

就在魏可欣低头看向贺子渝的时候，贺子渝同样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神是那么复杂，叫魏可欣根本读不懂里面情绪的十分之一。

贺子渝的嘴唇因为虚弱而发白，没有化妆的脸庞看上去很是憔悴。

可怜到看上去好像外面的流浪猫。

魏可欣听见走廊的那边似乎有同学走过来的声音。只需要再走几步，她们就会看见摔在楼梯上的贺子渝。

魏可欣不知道其他人看见后会怎么说贺子渝。

总归是不会有什么好话的。

……像她一样。

她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噔噔噔地下了楼，来到贺子渝身边。

魏可欣伸手扶住她：“能站起来吗？”

贺子渝没有说话，只是借着魏可欣的力气，默默地站了起来。

魏可欣能够感觉到，贺子渝身上应该是真的没什么劲儿，一个成年人身体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她身上，她差点都没有接住。

她将贺子渝的一只手臂搭在了自己肩膀上紧紧抓着，另一只手扶在贺子渝的腰间：“慢点。”

贺子渝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安静地看着魏可欣。

在魏可欣从楼梯上小跑下来扶起她的时候，贺子渝的视线就没有从魏可欣的脸上离开过了。

魏可欣避开了她的目光，只是看着前方的地面。

她搂着她，小心地往贺子渝的宿舍走去。

“……可欣宝宝。”

贺子渝又一次出声叫她，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听上去好像被砂纸磨过。

魏可欣只是扶住贺子渝，并没有接话茬。

她扶着贺子渝小步挪回宿舍门口。她们身后的楼梯上，一群女孩子欢快的声音经过——如果刚才魏可欣把贺子渝扔在那儿，现在迎接贺子渝的，恐怕就是姑娘们的尖叫了。

其实魏可欣并没有原谅贺子渝，她想过很多种她们的结局，想过贺子渝会玩腻了把她抛弃，想过两个人爆发激烈的争吵然后老死不相往来。

但是魏可欣从来没有想过，贺子渝会拖着病体从宿舍里追出来，又因为体力不支，摔倒在宿舍的楼梯上。

为什么。

此刻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三个字。

为什么要追她，难道贺子渝最擅长的，不就是冷暴力分手么？

她已经决定要放弃她了。可这个时候，贺子渝却又不想放手了。

到底是为什么？

魏可欣打开贺子渝的宿舍门，当她带着贺子渝进屋后，贺子渝的手覆上了魏可欣的。

魏可欣想收回来，她刚把手从贺子渝的手下抽回，对方就跟上来，重新握住了她。

“可欣……”

这一次的呼唤，多了几分恳求。

魏可欣终于愿意直视贺子渝的脸。因为生病，贺子渝的脸色有些苍白，看上去憔悴了很多。

她没有再闻见贺子渝身上流浪者之歌的味道了，反而因为她自己买了同样的一瓶香水，这股经常会在贺子渝身上闻到的香气，如今转移至了魏可欣身上。

魏可欣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是内心却掀起滔天巨浪。

“为什么你能做到这么狠心？”先前不愿跟贺子渝交谈的魏可欣终于开口。

可是刚质问了一句，魏可欣就有点受不住，她的眼眶开始发红：“只是因为我没有钱，所以你就能随便玩弄我的感情对吗？”

“先前的事算我对不起你，我跟你道过歉，也补偿过你了……贺子渝，是我太贪心了，对不对？”

一旦撕开一道口子，先前在内心里压抑着的事物，就会一股脑儿地涌出来。

魏可欣望向贺子渝的双眼，她能感觉到眼前已经逐渐模糊。

“如果没有感觉，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既然有了新的女朋友，为什么不让她来照顾你，又为什么要追我追到楼梯上摔倒？”

贺子渝没有打断她，所以魏可欣得以将心中所想倒豆子一样扑通扑通倒出来。

滚烫的眼泪顺着她的脸庞滑落，可是魏可欣没有手去擦：“贺子渝，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们之间……其实在那天晚上已经结束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