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一个人扔在酒店的时候,贺子渝为什么没有心疼过她?
交新女朋友的时候,贺子渝怎么就没想过她什么感受?
越想越气,先前那股怒意再次回到魏可欣的胸腔里。
她笑了下:“你那个小女朋友怎么没来看你?不会是害怕你传染她吧。”
心里面已经搅和得天翻地覆了,魏可欣面上还是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她不想让贺子渝发现,失去她之后自己有多难过。
相反,看到贺子渝过得不好,魏可欣应当高兴才是。
而且,贺子渝那个女朋友不在,并没有过来照顾她。
这是不是说明……那个女生和贺子渝并不是……?
“是啊,我不让她过来的。”贺子渝微微一哂,“这两天正是最严重的时候,万一把她传染了怎么办?”
她没有否定“女朋友”这件事,而且维护之意,溢于言表。
魏可欣心中的微小希冀,在尚未成型的时候,就被人冷漠地打碎了。
方才心中所想,转头间就成了笑话。
魏可欣捏紧了自己的胳膊。
她扭头看向窗外的天空,那么幽远,那么湛蓝,跟寒假前的某一天一样。
她突然发现,当面对真相的那一刻,自己甚至连最后一丝体面都留不住了。
还说什么要把贺子渝的尊严踩在脚下……小丑明明就是她自己。
“嗯,我知道了。”魏可欣用力点点头,调子低了下来,跟刚刚的气焰嚣张截然不同。
她不能再呆在这里了。
因为魏可欣突然发现,就算贺子渝变得狼狈,变得不体面,她手中永远都有一张对付魏可欣的王牌。
那就是,魏可欣的喜欢。
先动心的那个人就输了呀。所以,魏可欣是什么时候输掉这场游戏的呢?
是在刚回家时没有睡好的清晨,接到了贺子渝的视频电话?
还是在跟太子互殴之后受了伤流了血,却看到贺子渝为她搞定了逃离的一切?
就连魏可欣自己都搞不清楚她为什么会喜欢上贺子渝,可是她清楚地知道,当贺子渝要跟她比试的时候,这场游戏她一定会输。
所以啊,趁着还没有被发现的时候,赶紧逃离吧。
离贺子渝远远的吧。
转过身去,这样就算流再多的眼泪,都不会被发现了。
魏可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而后将手里的两样东西用力扔到了贺子渝身上。
“还给你。”
贝壳choker还好,那个暗红色的丝绒盒子砸到了贺子渝的手指,又骨碌碌地滚到了床边。
可是魏可欣没有再看它一眼。
很好,她不要了。她什么都不要了。
昨天晚上还信誓旦旦地要去拿蓝宝石换钱,可是现在,光是看见这个东西,魏可欣就想吐。
已经够了,这样的日子她真的已经过够了。
贺子渝,我已经不想再喜欢你了。
她不想再把期望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事实上,只有她自己才是自己的靠山。
魏可欣转过身来,加快脚步要逃离贺子渝的宿舍。
而贺子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给砸得有点懵。她愣愣地看着床边的丝绒盒子,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连忙捡起来打开。
美丽的蓝宝石项链依旧躺在里面,无论打开盒子的人是谁,它都骄傲地展示着自己的光彩。
“……魏可欣!”
贺子渝抬头唤道,魏可欣的脚步一顿,可也仅仅是一顿。
她拉开门,毫无留恋地踏出离开贺子渝的脚步。
不知怎的,也是在这一刻,一股寒意突然弥漫贺子渝的心间。
哪怕魏可欣并没有说,贺子渝却突然有种预感,如果她不叫住魏可欣,恐怕这就是她们的最后了。
这样的预感是如此强烈,以至于曾经迎来过无数“最后”的贺大小姐也有短暂的慌神。
为什么,这次跟从前不一样?
就好像,她在害怕着魏可欣的离开一样。
只是现在的贺子渝没有时间去探求这个问题的答案。潜意识驱使着她甚至拖着病弱的身体从床上翻了下来,艰难地追了出去。
“可欣,等等……可欣!”
走廊上开了窗,现在还是初春,气温并没有马上回暖。
就连魏可欣刚从宿舍里出来时,也感觉到了一股寒冷。
更何况还在生着病的贺子渝。
魏可欣听见贺子渝在身后叫她的名字,可是先前贺子渝的那句“不想传染她”实在是太让魏可欣失望,因此就算听见了贺子渝的声音,她也没有停下脚步。
反而走得更快,几乎要一路小跑。
快走吧,快走吧。
还没有发现么?她长久以来的不幸,也有贺子渝的一份功劳。
所以快走吧,不要再回头了,不要再听贺子渝的声音了。
她已经有新的人了,所以离开魏可欣这样恶心的人,是正常人会做出的选择。
魏可欣只需要活在阴暗的臭水沟里就好。只要在其他人都看不见的缝隙里面艰难生长着就好。
这就是“魏可欣”的命,这辈子都没办法改变的命啊。
正当魏可欣往自己宿舍跑时,她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重响。
她仓皇地回过头来,却看到贺子渝跌倒在楼梯间。
再也没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