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撞在生铁上的剧痛传来,但我感觉不到疼,只觉得一股邪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必须发泄出来!
“出来!!!雪山派的杂碎!!!给老子滚出来!!!!”
我吼,我骂,我用尽一切我能想到的污言秽语,诅咒孟玄松,诅咒雪山派,诅咒这该死的命运!嗓子彻底劈了,每一次嘶吼都带着血沫喷溅,喉咙里像有无数把刀在搅动!
“听见没有?!啊?!孟玄松要盟主之位是不是?!给他!!!让他来拿!!!来啊!!!来拿老子的命啊!!!!”
我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头发散乱,满脸污血,眼睛赤红,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咆哮、怒骂、狂笑!
狼狈?
去他妈的体面!去他妈的尊严!
如果这时候还想着保持什么狗屁风度,还端坐在那儿等死,那才是天底下最蠢、最该下地狱的狗!!!
没有人回应。
只有我自己的回声,和我粗重恐怖的喘息声。
我撞得肩膀麻木,额角破了,温热的血顺着眉骨流下来,糊住了半边视线。我靠着栏杆滑坐下去,瘫在污水里,仰着头,望着头顶无尽的黑暗,忽然觉得这一切都荒谬可笑至极。
我他娘的……看来是真要死在这儿了。
雪山派这是铁了心要弄死我。不留活口,不给谈判的机会,甚至连看都不来看一眼,就等着我们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慢慢腐烂,变成两具无人认领的枯骨。
好几天没吃没喝,伤口泡在污水里,失血,高热,干渴……别说花照水,我自己也快到极限了。头晕得厉害,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无数只苍蝇在飞。
我很清楚。
花照水撑不过今晚。
我……大概也顶多再熬一夜。
我俩,真就要手拉手,去阎王爷那儿报到了。
他娘的。
孟玄松……
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我心里。
我不把你从那高高在上的位置上拽下来,踩进泥里,我凌绝顶……死不瞑目!
云疏影……
这个名字浮现的瞬间,心里那处最柔软的地方,还是不可避免地抽搐了一下,尖锐地疼。
我不回去……不亲口问你一句……
不问清楚……到底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也要我死……
我怎么能……甘心闭上眼睛?!
疏影……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点因为这个名字而起的波澜,也渐渐平息,凝结成冰。
是你吗?
是你……也要我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