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不管我对你多好……掏心掏肺,恨不得把命都给你……你都看不上?都觉得……恶心?
这个念头,曾经像毒蛇一样啃噬我的心。但现在,它带来的,不再是撕心裂肺的痛楚,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和一种破釜沉舟的、豁出去的痛快。
去他妈的忠诚。
去他妈的爱情。
去他妈的所有枷锁和执念!
老子现在——只要活着!
这个念头,如此简单,如此粗暴,却带着千钧之力,瞬间占据了我全部的思想,冲刷掉所有犹豫、恐惧和不甘。
活着!
哪怕像条狗一样爬回去!
哪怕像怨鬼一样飘回去!
哪怕众叛亲离,一无所有!
老子也要活着回去!!!
活着,才有以后!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滚烫的求生欲,像火山喷发,从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奔涌而出!
然后,几乎是顺理成章地,我想起了花照水那个曾让我震惊、别扭、破口大骂的离谱提议。
相濡以沫。
我转过头,目光落在角落。
花照水靠在那里,一动不动。污水漫到他的腰际,苍白的脸歪向一边,毫无生气。像个制作精美却被打碎后丢弃的瓷娃娃,美丽,脆弱,遍布裂痕,正在快速失去最后一点温度。
就他了。
没有别人。
就是他了。
我撑着麻木的身体,从污水里站起来,踉跄着,一步,一步,走过去。污水被我的动作搅动,荡开一圈圈涟漪,散发出更浓郁的恶臭。
我在他面前蹲下。
伸手,捧住他的脸。触手一片冰凉,皮肤下的骨骼轮廓清晰得硌手。
他仿佛有所感应,眼皮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勉强睁开一条细缝。那双总是流转着各种情绪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茫一片,瞳孔涣散,倒映不出任何东西,只有濒死的、无意识的虚无。
我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也没有给自己任何反悔的余地。
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