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照水动了动,但没睁眼。
而是,往我怀里又缩了缩,额头抵着我颈窝,鼻尖蹭过锁骨。
“醒了?醒了就别装死。”
他很不情愿地睁开眼,眼神清明后,视线在我锁骨上停顿了一下。
然后,牵了牵嘴角。
该死,他不会是想起昨晚……
结果扯到肩头的伤,疼得“嘶”了一声。
“凌兄……早啊。”
早个屁。
我没接这废话,伸手捏住他完好的那边手腕,指尖搭上脉门。
动作可能有点粗鲁,但我管不着——老子半宿没合眼,给他疏导内力,现在检查一下成果怎么了?
脉象乱得像一锅砸了的粥,还是那种烧糊了的。
经脉淤塞的地方,倒是通了七七八八,但内息虚得跟漏了底的袋子似的。
“内力乱成一团,”我拧着眉,松开手,“别运功,不然就是找死。”
花照水任我搭着脉,目光落在我脸上。“凌兄守了我一夜?”
“废话,”我没好气,“不然你以为谁给你渡的内力?雪原上的菩萨?”
他低低笑了,笑声带着气音,震得胸腔轻微起伏。“那菩萨……还挺凶。”
我没理他,从怀里掏出水囊——
只剩小半袋了,晃起来哗啦响。
拧开塞子递过去。
他接过去,手有点抖,差点没拿稳。
我差点下意识想去扶,一想,我又不是他的部下,我凌绝顶,从不伺候人的。
“能走吗?”我问。
他试着动了动,不等他回答,我说:“死不了就行,快走吧,追兵不会等我们吃完早饭再上路。”
怪我,乌鸦嘴。
还真叫我说中了。
雪山派那帮孙子比我想的难缠。
我们拖着半残的身子往西北又挣扎了二十多里,到底还是被截住了。
不是我们太废,是对面人太多——
整整三队执法堂精锐,带队的还是个白胡子长老。
那老东西一掌拍过来的时候,我连剑都差点握不稳。
花照水想故技重施替我挡,被我一把薅到身后。
结果就是两个人一起被掌风掀飞,滚进雪窝里,再抬头时,四周已经围满了明晃晃的剑尖。
“捆了。”那长老眼皮都没抬,“押回刑堂水牢。”
水牢这名字听着就晦气。
等真被扔进来,我才知道这地方比名字还晦气十倍。
地下不知多深,一点光都不透,只有头顶石缝偶尔渗下来的、带着霉味的水滴声。
牢房半泡在污水里,黑得发绿的水面,漂浮着说不清是什么的絮状物,散发出一种陈年血腥混着腐烂的恶臭。
水淹到大腿根,冰冷刺骨,站久了关节都像被锈住。
花照水被扔进来时昏着。
我把他拖到墙角一块稍微高点的石台上,那地方勉强能让上半身离开水面。
他靠在我肩上喘气,呼吸又轻又急,肩头的绷带早就被血和污水浸透,颜色暗得发黑。
“还活着没?”我问。
“……嗯。”他声音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摸黑去探他额头,烫得吓人。
伤口感染,加上之前的寒毒未清,这温度能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