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花照水。
他没用剑,没用掌。
就这么用身体,撞开了刑无赦。
刑无赦那一指,结结实实点在他肩头。
“噗——”
血雾喷溅。
花照水肩头炸开一个血洞,深可见骨。
但他竟没退,反而顺势抓住刑无赦的手腕,另一只手五指成爪,直掏刑无赦心窝!
以命换命!
刑无赦脸色微变,抽身后退。
但他手腕被花照水死死攥住,这一退竟没能挣脱。
花照水的手指,已触及刑无赦胸前衣襟。
“找死!”刑无赦怒喝,另一只手五指箕张,狠狠拍向花照水天灵盖。
这一掌若拍实,花照水的脑袋会像西瓜一样炸开。
我几乎想也不想,将全身内力灌注剑身,一剑斩向刑无赦拍下的手掌!
不是刺,是斩。
用尽了全力。
剑光如匹练,撕裂风雪。
刑无赦不得不撤掌回防。
但他撤掌的瞬间,花照水的手指,已穿透他胸前衣襟,触到了皮肉。
“嗤——”
不是入肉声。
是灼烧声。
刑无赦胸前衣襟瞬间焦黑,皮肤上留下五道焦黑的指痕。
他闷哼一声,终于挣脱花照水的手,踉跄后退。
花照水也松了手,身子晃了晃,单膝跪地。
他肩头的血洞还在汩汩冒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脸色白得像纸,唯独那双眼睛,亮得骇人。
刑无赦低头看着胸前的焦痕,又抬头看花照水,冰蓝色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杀意。
“果然是‘焚天诀’。”他一字一顿,“你是花家的人。”
花照水笑了,笑声带血:“刑护法好眼力。”
“花家余孽,竟敢踏足西域。”刑无赦缓缓抬手,掌心冰蓝光芒大盛,“当年花家满门被灭,唯有一个幼子失踪。看来……就是你了。”
“是我。”花照水撑着站起,摇摇晃晃,“怎么,刑护法要替那些灭我满门的人,斩草除根?”
“灭你花家的,是中原武林。”刑无赦冷冷道,“与我雪山派无关。但‘焚天诀’这等邪功,本就不该存世。今日既然遇见,我便替天行道。”
话音落下,他掌心冰蓝光芒暴涨。
周围温度骤降,连飘落的雪花都在半空冻结成冰晶。
这一击,他要动真格了。
我一步踏前,挡在花照水身前。
“凌兄……”花照水想拉我。
我没动。
只是握紧了剑。
剑身上,还残留着刚才与刑无赦硬拼时的冰寒。
但我丹田深处,怀里的寒玉髓忽然传来一股温凉的气息,顺着经脉游走,驱散了那股寒意。
刑无赦看着我们,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武林盟主护着花家余孽。这事若传回中原,不知会引起多大风波。”
“那也得你能传回去。”我说。
刑无赦不再说话。
他双手缓缓抬起,掌心相对,相隔尺许。
一股实质般的白霜寒气自他双掌间迸发,旋转、凝聚。
四周的落雪,被这力量牵引,化作一道道细密的冰晶流,汇入那团旋转的寒气核心。
这行将爆发的极寒罡气,是他毕生“寒冰掌”修为的巅峰凝聚。
气旋深处,竟有几丝妖异的冰蓝幽光,如毒蛇吐信般游走不定,每一次明灭,都伴着叫人胆寒的裂响。
我心口怦然,寒气压到极致,竟然能产生这等异象!
这一击,接不住。
我深吸一口气,将寒玉髓传来的温凉气息催动到极致,灌注剑身。
剑身开始嗡鸣。
不是之前那种清越的剑鸣,而是一种低沉的、仿佛从地底传来的共鸣。
剑刃上凝结的冰霜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白雾。
刑无赦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但他没停。
光球脱手。
缓慢地、无声地飞向我们。
所过之处,雪地犁出一道深沟,沟壁光滑如镜,竟是瞬间被极寒冻融又凝固形成的奇观。
我举剑。
正要斩出——
花照水忽然从身后抱住了我。
不是阻拦。
是把他剩余的所有内力,毫无保留地灌入我体内。
那股灼热如岩浆的内力,与寒玉髓的温凉气息,在我经脉中轰然碰撞!
冰火交煎!
剧痛让我眼前发黑。
但就在这剧痛中,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竟开始诡异地融合、旋转,最终化作一股混沌而磅礴的洪流,冲向剑尖——
我下意识地挥剑。
不是任何招式。
只是本能地,朝着那冰蓝的罡气,斩了下去。
剑光无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道灰蒙蒙的剑气,与冰蓝罡气撞在一起。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