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极轻地叹了口气,将手从袖中伸出,摊开。
掌心的灼伤暴露在天光下,狰狞刺目。
“怎么回事?”我声音发紧。
“内力反噬。”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掌,语气平淡,“我练的功法有些特殊,强行催动时容易灼伤经脉。不碍事,过几日便好。”
他说得轻松,可我知道没那么简单。
什么样的功法反噬,会在掌心留下这样像是被火焰从内而外灼烧的痕迹?
我想起那股奇异的香气,想起他内力中那股苍凉的余烬感。
还有他偶尔流露出的、与这冰冷雪原格格不入的炽热。
“花照水,”我盯着他的眼睛,“你究竟练的什么功?”
他抬眼看我,眼神清澈坦荡,甚至带着点无辜:“家传的一点粗浅功夫罢了。凌兄若感兴趣,日后我慢慢说给你听。”
又是“日后”。
我忽然有些烦躁。
不是气他隐瞒。
江湖中人,谁没点秘密?
我气的是他这副样子——明明伤得厉害,却偏要装作无事;明明付出了代价,却连一句实话都不肯说。
仿佛他的伤痛、他的付出,都不值一提。
仿佛……他早已习惯了这样对待自己。
“把药给我。”我伸手。
他怔了怔,从怀里掏出那个装赤阳丹的玉瓶。
我接过,倒出两粒,不由分说塞进他嘴里。
“凌兄,这药珍贵……”
“闭嘴。”我打断他,又撕下一截还算干净的里衣布料,蘸了些雪水,小心地擦拭他掌心的伤,“再珍贵的药,也是给人吃的。”
他不动了。
就那么坐着,任由我处理伤口。视线落在我脸上,专注得让我有些不自在。
“看什么?”我没好气。
“看凌兄。”他声音很轻,“凌兄生气的样子,很有意思。”
“谁生气了?”
“你。”他嘴角弯了弯,“你一生气,右边眉毛会挑得比左边高一点。”
我一愣,下意识想摸眉毛,又硬生生忍住。
“……胡扯。”
他低低笑了,笑声像雪落在松枝上,轻而碎。
我没理他,专心包扎。
掌心灼伤面积不小,布条缠上去时,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疼就说。”
“不疼。”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凌兄下手很轻。”
我没接话。
缠好布条,打了个结。
正要收手,他却忽然反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热。
我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