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松林静得诡异。
我生起火堆,枯枝在焰中噼啪作响,映着四周皑皑积雪。
刚坐下调息,丹田处,那股被蜃蟒寒气侵染的旧伤,便猛地翻腾起来——像有冰锥在内脏里搅。
喉头腥甜。
我强咽下去,面不改色地往火里添柴。
不能让花照水看出来。
这小子自己一身伤,再知道我内伤发作,指不定又干出什么疯事。
“凌兄。”
他还是察觉了。
花照水靠在对面树干上,脸色苍白如雪,睫毛上凝着霜,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你气息乱了。”他说得平静,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陈述。
“冻的。”我扯了扯嘴角,“这鬼地方,喘口气都带冰碴子。”
他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我。
那目光太沉,沉得我竟有些不敢对视。
半晌,他忽然起身,走到我身侧坐下。
“转过去。”他说。
“干什么?”
“你后背那处被蜃蟒尾扫中的地方,淤血未散,寒气已侵经络。”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及时疏通,不出三个时辰,你会半边身子麻痹。”
我心头一凛。
他说得没错,从刚才起右半边身子就隐隐发木,只是被内伤剧痛盖过去了。
“你怎么知道?”
“我看得见。”他垂眸,指尖虚点我后背某处,“寒气在那里凝成了‘霜纹’,寻常人看不见,但我……能看见。”
又是那种语焉不详。
我没再问,依言转身背对他。
衣襟被解开时,寒风灌进来,激得我一颤。
他手掌贴上来。
先是冰凉,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自他掌心传来,精准地注入我后背那处剧痛的位置。
“嘶——”我忍不住吸了口气。
不是疼。
是烫。
像有人把烧红的烙铁按在冰封的伤口上,冰火交煎,滋味难以形容。
“忍一忍。”他声音很轻,贴着我耳廓,“很快就好。”
我咬紧牙关。
那股灼热的内力沿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凝滞的寒气如冰雪消融。
舒服是舒服,可我心里却越来越沉——花照水这内力,太古怪了。
不似正道的醇厚中正,也不似魔教的阴邪诡谲。
它炽烈、霸道,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生命力,却又隐隐透着……苍凉?
像余烬。
对,就是余烬。
明明烧得那么烫,却让人感觉下一秒就要熄灭。
我忍不住侧头,想看一眼他此刻的神情。
“别动。”他另一只手按在我肩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集中精神,导引我的内力,走遍手少阳经。”
我只好照做。
时间一点点流逝。
火堆渐渐暗下去,四周夜色浓稠如墨。
风雪不知何时又起了,从雪松缝隙间漏下,落在脖颈里,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