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后背贴着的掌心,却越来越烫。
烫得不正常。
我甚至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气——像烈日烘烤过的金石,又像雪后初晴时,松针蒸腾起的清冽,混在一起,说不出的矛盾,也说不出的……惑人。
是花照水身上的味道。
“你……”我忍不住开口。
“快了。”他打断我,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然后,那股灼热的内力骤然加剧!
像决堤的洪水,冲进我近乎冻僵的经脉。
剧痛袭来,我眼前一黑,意识瞬间模糊。
最后的感知,是后背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还有一声极轻的、压抑的闷哼。
……
再醒来时,天还没亮。
我是被冻醒的。
火堆不知何时熄了,只剩一点残灰。
寒风卷着雪沫往领口里钻,冷得人打颤。
我撑着坐起来,右半身的麻痹感消失了,内伤虽还在,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火烧火燎地疼。花照水那法子……竟真的有用。
抬眼,看见他坐在对面。
背靠着雪松,头微微垂着,像是睡着了。
火光已灭,只有稀薄的天光从林隙漏下,照着他苍白的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安静得不像他。
我正要起身添柴,动作忽然顿住。
他垂在身侧的手——那只昨晚贴在我后背的手——此刻正无意识地蜷缩着,掌心向上。
借着一缕微光,我看清了。
掌心里,一片刺目的赤红。
不是血迹,是烫伤。
皮肤像是被高温灼过,起了细密的水泡,边缘甚至有些焦黑的痕迹。
我呼吸一滞。
想起昨夜那灼热得不正常的内力,想起那股奇异的香气,想起他最后那声闷哼。
我轻手轻脚走过去,想查看他伤势。
指尖刚要碰到他手腕,他却猛地惊醒。
眼睛睁开的瞬间,里面没有刚睡醒的迷茫,只有全然的警觉和戾气——像被侵犯领地的野兽。
但在看清是我后,那戾气又迅速褪去,化为一片平静的深潭。
“凌兄醒了?”他若无其事地坐直,顺手将那只受伤的手藏进袖中,“感觉如何?”
“好多了。”我盯着他,“你呢?”
“我很好。”他答得飞快,甚至笑了笑,“只是有些累。凌兄的内伤淤塞太深,疏通起来费了些力气。”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手帮了个小忙。
可我分明看见,他藏进袖中的手在微微颤抖。
还有他脸上那不正常的苍白——比之前更甚,白得几乎透明,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偏偏那双眼睛亮得异常,里面像烧着两簇幽火,亮得让人心头发慌。
“手伸出来。”我说。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凌兄这是要给我看相?”
“伸出来。”
笑容淡了。
他静静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林间只有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