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髓蜃蟒……性阴独居……”花照水咳了几声，“但受伤发怒时……寒气外溢……会唤醒附近沉睡的‘冰伥’……”

像是印证他的话，前方雪幕中，隐约浮现出几道苍白扭曲的影子——人形，又不像人，通体冰晶凝结，眼眶空洞，摇摇晃晃地朝我们“走”来。

所过之处，连风雪，都冻结成细密的冰棱。

冰伥。

这东西我在西域志怪里读过，是死于极寒之人或兽的怨气，被地脉阴气与特殊磁场束缚而成，无智无识，唯受更强大的寒性生灵驱使。

前有冰伥堵路，后有蜃蟒追兵。

我停下脚步，把花照水往身后一护，长剑出鞘：“这下好了，买一送十。”

花照水却按住了我握剑的手。“这些冰伥，喜欢‘热’的。”话音未落，他忽然抬手，指尖在左臂伤口上一抹——那层薄霜被抹开，鲜血再次涌出。

“花照水你疯了？！”我急吼。

可他动作太快。

沾血的指尖凌空疾点，鲜血化作数道极细的血线，精准地射向那几道冰伥！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冰伥本在茫然挪动，血线触及它们冰晶躯体的瞬间，就像滚油泼雪——“嗤啦”声中，冰伥发出无声的尖啸，躯干剧烈扭动、融化、蒸腾起大团白雾。

而花照水的血，竟在冰伥体内炸开一团团暗金色的火星，噼啪燃烧！

“走！”花照水拽了我一把。

我回过神，架起他就往前冲。

身后是冰伥崩溃的冰屑和蒸腾的雾气，暂时阻隔了视线。

那些暗金色火星在雾气中明灭，竟暂时压制住了冰伥的寒气。我们趁机冲出一段距离，可身后的蜃蟒嘶鸣已近在耳畔——

“轰！”

一道巨大的冰柱从天而降，砸在我们前方三丈处，碎冰如箭矢迸溅！

霜髓蜃蟒追上来了。

它盘踞在前方一座冰丘上，庞大的身躯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冰晶角幽光大盛，那双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花照水——不，是盯着他流血的左臂。

“它盯上你的血了。”我沉声道，“你这血到底有什么特别，让它这么执着？”

花照水沉默片刻，轻声道：“凌兄……我的血，对它来说是大补。”

“补到什么程度？”

“补到……够它从‘地气所化’，蜕变成‘血肉真身’。”

我头皮一麻。

“所以它才这么疯。”花照水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我割开伤口时散发的‘濒死灵光’，对它来说，就像饿了三百年的人看见饕餮盛宴。凌兄，我们……”

他话没说完，霜髓蜃蟒动了。

它没有扑，而是猛地昂首，冰晶角对准天空——

风雪骤然暴烈！

不是自然的风雪，是它用寒气引动的、裹挟着无数冰刃的暴风雪！

天地间一片苍茫，能见度不足三尺，更可怕的是，那些冰刃并非胡乱飞舞，而是隐隐结成某种阵法，将我们困在中心，寒气层层叠加，连护体真气都在迅速消耗！

“它要活活冻死我们，再慢慢享用。”我咬牙，挥剑劈开几道迎面射来的冰刃，“花照水，你那血还能放火吗？放把大的！”

花照水苦笑：“凌兄，我的血不是火折子……”

“那怎么办？等着变冰雕？”

他没回答，而是忽然握住了我的手。

我掌心一热——是他将什么东西塞进了我手里。

低头一看，是那柄他贴身藏着的小巧佩剑，剑柄上还沾着他温热的血。

“凌兄，”他说，眼睛亮得惊人，“等会儿，我引开它，你往东南方向跑。那边地势陡，有冰裂缝隙，它身躯庞大，追不进去。”

“你引开它？”我瞪他，“你现在这样子，能引开一只雪兔子都够呛！”

“能的。”他笑了，笑容里有种破釜沉舟的艳烈，“我的血能。只要我割得够深，流得够多，它眼里就不会再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