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在说什么疯话？

他说什么来着？

脑子好乱……

哦，他说云疏影可能没我想的那么好，可能算计我，可能……一大堆可能。

关我屁事。

我现在没空琢磨这些。

脑仁儿一跳一跳地疼，眼前一阵阵发黑，又一阵阵闪过各种乱七八糟的画面——

云疏影冷淡的侧脸，桃花纷飞的茶楼，信纸上冰冷的字迹，花照水那双复杂难辨的眼睛……

我又想起来，走之前那天，在嘉兴那个破茶楼。云疏影和孟玄松，俩人面对面坐着。隔着小半条街的鸡飞狗跳，还有一树开得没心没肺、扑簌簌掉粉儿的桃花。

他抬起眼，朝我这边望过来。

眼神清冽，遥远，像高山尖儿上终年不化的雪。

他其实知道我在那里。

他一直都知道。

他就那么看着，看着藏在对面成衣铺二楼窗缝后、像个傻逼一样偷窥他的我。

他也知道，我马上就要“闭关”，马上就要一个人，踏上这条来西域雪山、为他寻找寒玉髓的“朝圣路”。

一条很可能有去无回、九死一生的……赴死路。

是吗？

这个念头像条毒蛇，猝不及防地钻进心里，獠牙狠狠咬下，注入冰彻骨髓的毒液。

原来那一眼，不是什么心有灵犀的隔空对望。

是告别？

是监视？

还是……确认猎物是否已经乖乖走向陷阱的，最后一眼？

胸口那块旧伤的位置，明明已经被玉髓的温凉气息安抚得不再隐痛，可此刻却像是被人生生剜开，疼得我猛地抽搐了一下。

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濒死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