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兄……我……” 他声音依旧沙哑,试图说什么。
“少废话!起来!” 我不耐烦地打断他,捡起自己的外袍胡乱裹在身上,又踢了踢他那把剑,“要么起来跟我打,要么我现在就打断你的腿,让你哪也去不了!”
也许是我的威胁起了作用,也许是他也需要发泄。花照水慢慢地、有些艰难地撑起身体,捡起了地上的剑。他站起来时,身形有些不稳,那件松垮的衣衫滑落大半,月光勾勒出他纤细却并非无力的腰线,和一片狼藉却依旧惑人的锁骨。他抬手抹了把嘴角,看着指腹上那点暗红,扯了扯嘴角,竟又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邪气。
“好啊,” 他声音低哑,握紧了剑柄,“凌兄想打……那就打。”
几乎没有多余的话,下一瞬,剑光与我的拳风就撞在了一起。
没有章法,没有留手。
纯粹是力量与速度的碰撞,是体内无处宣泄的燥热和暴戾最直接的倾泻。
沙地被我们踩得烟尘四起,篝火的余烬被气劲激得明明灭灭。
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剑鞘格挡的铿锵,粗重的喘息,压抑的闷哼……在空旷的沙漠夜里交织成一曲荒诞又激烈的乐章。
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汗水混着沙土糊了满脸。
奇怪的是,随着这近乎自虐般的打斗,体内那股灼烧五脏六腑的邪火,似乎真的被转移、被消耗了一些。
沸腾的血液一部分涌向了发力攻击的肌肉,那令人崩溃的、集中于一点的肿胀和焦渴,竟然得到了些许缓解——虽然只是暂时的,虽然身体深处那股异样的、空虚的躁动仍在叫嚣。
在又一次交错而过的瞬间,我瞥见花照水被汗湿的侧脸,他紧抿的唇线,和那双在激烈对抗中反而亮得惊人的眼睛。
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闪过脑海——他刚才那些黏糊呻吟,那些看似无意识的诱惑举动……是不是也因为被这该死的药性折磨,才会显得那么……异常?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这药……到底是谁下的?什么时候下的?
打斗间隙,我混乱滚烫的脑子里飞速闪过一些片段:今天路过一个小绿洲时,有个行迹鬼祟的商队曾与我们短暂交错……晚饭时,花照水离开过一会儿去打水……还有……我们装干粮的袋子,似乎被动过?
难道……
我猛地格开他劈来的一剑,向后跳开两步,胸口剧烈起伏,盯着同样喘息不止、衣衫破烂、脸上挂彩却更添几分战损凄艳美感的花照水。
“等等!” 我喘着气,抬手制止他继续进攻。
花照水停下,剑尖点地,疑惑地看我,脸颊因为运动和药性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我弯腰,捡起自己刚才胡乱扔在地上的外袍,又瞥见他几乎衣不蔽体的样子,皱了皱眉,忍着别扭和体内依旧汹涌的暗流,把自己那件还算完整的外袍扔过去。
“穿上!” 我命令道,声音依旧不稳,强行逼迫自己冷静。
然后,我飞快地套上自己另一件备用外衣,尽量遮住一身狼狈和依旧明显的身体异状。
花照水接住衣袍,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似乎才意识到现在的模样有多不妥。
他沉默地、动作有些僵硬地把宽大的外袍裹在身上,遮住了那片晃眼的肌肤和令人遐想的线条。
“想起什么了?” 他问,声音低哑,带着打斗后的喘息。
我没立刻回答,而是走到我们放行李的地方,仔细检查干粮袋和水囊。干粮袋的系口方式和我习惯的不太一样,水囊里的水……我凑近闻了闻,似乎有极淡的、不属于水本身的味道,混杂在皮革和尘土气息里。
“今天那个绿洲边的商队,” 我转头,看向花照水,眼神锐利,“还有,你去打水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或事?”
花照水裹紧外袍,闻言,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他走到我身边,也拿起水囊闻了闻,眉头蹙起。
“打水时……好像是有个面生的旅人过来借火,碰了一下我们的水囊。” 他回忆着,语气不确定,“当时我没太在意……凌兄,你是怀疑……”
“不是怀疑,是肯定。” 我咬牙,体内那股被暴力暂时压下的邪火又有复燃的迹象,让我烦躁不堪,“妈的,敢给老子下这种黑手……找死!”
不管是谁,出于什么目的,这笔账,必须算!
我看向花照水,他脸上红肿未消,嘴角带伤,裹着我的外袍站在沙地里,身形依旧有些摇晃,眼神却比刚才清明了许多,正静静地看着我。
“还能走吗?” 我问,压下喉咙里的干渴。
花照水点点头,扯动嘴角的伤,吸了口凉气,却露出一个带着血腥气的笑:“走。去找那个王八蛋算账。”
夜色深重,沙漠无垠。篝火将熄,两个衣衫不整、浑身挂彩、体内还燃烧着未熄火焰的男人,带着一身杀气,朝着记忆中那个可疑绿洲的方向,踏入了更加浓郁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