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照水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借着微弱的光,仔细看着我的脸,看着我布满汗珠、涨红扭曲的表情,看着我几乎要喷出火、却又盛满痛苦和挣扎的眼睛。
他的眉头缓缓蹙起,眼神里的睡意和懵懂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审视,和一丝……了然的惊愕。
“凌兄,”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某种奇异的确定,“你……你是不是中了……”
他话没说完,但我混乱的脑子已经捕捉到了关键词。
中?中什么?
“你身上好烫。”花照水的手终于落下来,指尖飞快地触了一下我的额头,又像被烫到似的缩回,语气变得急促起来,“不对……这反应……凌兄!你可能是中了江湖上那些下三滥的助兴的药!而且还是药性很烈的那种!”
助兴的药?!
我如遭雷击,混沌灼热的脑海里劈开一道冰冷的缝隙。
不是我自己……
不是我又管不住自己?是……有人下药?
谁?什么时候?怎么下的?水?食物?还是这沙漠里有什么古怪的毒物?
无数疑问炸开,但都比不上身体里那股愈演愈烈的火焰带来的煎熬和恐慌。
花照水说得对,这感觉太邪性了,来势太凶,完全超出了正常欲望的范畴。
“必须……尽快纾解出来,否则郁结于内,会损伤经脉,留下病根。”花照水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似乎也带上了点不稳的喘息,“这荒郊野岭……没有解药,也没有冰水降温,只能……靠自己。”
靠自己?在这种地方?当着花照水的面?
不!
残存的理智和骄傲在嘶吼。我怎么能……在除了云疏影以外的人面前,露出这种丑态?还是用这种方式?
“你……离我远点!”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身体因为极度克制而剧烈颤抖,汗水已经湿透了后背。
花照水却像是没听见,或者说,他的状态也不太对劲。他的脸颊也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呼吸声明显变得粗重起来,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雾气蒙蒙,直勾勾地看着我,眼神里有担忧,有焦急,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更深更暗的东西在涌动。
“凌兄……我、我好像也有点不对劲……”他晃了晃脑袋,声音变得绵软含糊,带着点平日里绝不会有的黏腻,“身上好热……是不是……我也中了?我们吃的东西是一样的……”
他也中了?这么巧?
怀疑的种子猛地扎进心里。可此刻我的脑子像一锅煮沸的沥青,根本无法冷静思考。只看到他似乎很难受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襟,本就松散的领口开得更大,那片晃眼的白和精致的线条在火光阴影里若隐若现。
“你……你别晃!”我低吼,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瞥向他颈项那抹弧度,喉咙干得冒烟。
该死!别看他!
想云疏影!想他的冷脸!想他的剑!想他皱起的眉头!
可往日百试百灵的“云疏影冷却法”此刻完全失效。
脑海里云疏影的身影刚浮现,就被体内那把邪火烧得扭曲模糊,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花照水晃动的、带着奇异诱惑力的剪影,和他身上那股越来越清晰的、勾人的冷香。
“我……我没晃……”花照水的声音带着委屈,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又凑近了些,跪坐在我旁边的沙地上。
他的眼神迷离,像是药性上头,失去了平日的伶俐和分寸,竟然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像小动物试探般,碰了碰我因为紧握而青筋暴起的手背。
指尖冰凉柔软的触感,像一点火星掉进油锅。
“滚开!”我像被烙铁烫到一样猛地甩开他的手,动作大到差点把自己掀翻。
体内那股邪火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刺激得更加狂暴,烧得我眼前发黑,理智的堤坝在寸寸崩塌。
“凌兄……你好凶……”花照水被甩开,非但不恼,反而扁了扁嘴,眼眶似乎都红了。他非但不走,反而就着被我甩开的姿势,身子一歪,竟然直接……坐到了沙地上,然后像只寻求庇护的大型犬,顺势就偎了过来,把发烫的额头抵在了我的小腿边,还无意识地蹭了蹭。
“凌兄……你别赶我走……”他含糊地嘟囔,声音又软又哑,带着鼻音,手臂甚至松松地环住了我的小腿,姿态是全然的依赖和……乖巧?
我僵住了。
身体的反应因为这番纠缠更加恶劣,太阳穴突突直跳。可花照水这出乎意料的、毫无攻击性的黏糊姿态,又让我那点濒临爆发的暴戾和羞耻无处发泄。
他妈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小子平时不是挺精明挺能躲的吗?怎么中了药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这毛茸茸、乖软黏人的德行……是装的吗?还是这鬼药真这么邪门?
我想厉声呵斥他,想把他一脚踹开,可张嘴发出的,却是连自己都脸红的、破碎压抑的低喘。
我想质问他是不是他搞的鬼,为什么这么巧,可话到嘴边,又被更汹涌的浪潮吞没。
“凌兄……”花照水仰起脸看我,篝火的微光在他眼底跳跃,那里面盛满了水光、懵懂,还有一丝奇异的、近乎痴迷的光。
他脸颊绯红,嘴唇湿润,松散的黑发披了满肩,这副任君采撷,毫无防备的模样,在这种情境下,简直……
要命!
我狠狠闭上眼,指甲更深地掐进肉里,试图用疼痛唤醒理智。
不能看他。
云疏影……云疏影……
可脑海里,云疏影冷漠的脸,和眼前花照水迷离诱人的脸,开始疯狂交战、重叠。
而那个罪魁祸首,还不知死活地抱着我的腿,把发烫的脸颊贴上来,像个找到热源的猫儿一样,满足地、依赖地蹭着。
我他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