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儿盘算怎么拿寒玉髓讨好他，他却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扛着本该属于我的担子，可能还在担心我的死活。

热血有点上涌，恨不得立刻把他按回床上休息。

愧疚中又有种奇异的欣慰，他像一根定海神针，冷是冷了点，但稳得住。

就在这时，楼梯传来脚步声。又有人上了茶楼二层。

来的是个留着三缕长髯的老者，正是青崖派的长老，孟玄松。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目光精悍的弟子。

嚯！当年争盟主之位的时候，跳得最欢的几个里就有他！

表面上仙风道骨，实则一肚子算计。

最后我上位，他倒是“深明大义”地表示支持，还出了点力。为什么？因为当时他的最大竞争对手，是另一个更老奸巨猾的老狐狸，他两害相权取其轻，觉得我年轻，武功虽高但没啥城府（呸！），好掌控，打算把我当傀儡盟主，他在幕后操纵。

这几年，我可没少跟他虚与委蛇，表面“孟老前辈说得对”，背地里该捅的刀子……啊不是，是该坚持的原则一点没让。他估计也渐渐品出我不是真傻白甜，心里不定多憋屈呢。

他怎么会在这里？和云疏影私下见面？

我屏住呼吸，看着孟玄松笑呵呵地走过去，跟云疏影拱手打招呼。云疏影起身还礼，态度依旧冷淡，但礼节周全。

他们坐下，之前那个小门派老者识趣地告退了。

孟玄松捋着胡子，说了些什么，隔着街，声音又低，我听不真切。只

看到云疏影偶尔点头，或简短回应几句。

孟玄松脸上的笑容越发和煦，眼神却像吐信的蛇，在云疏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扫来扫去。

不对劲。

云疏影向来不喜与这些心思深沉的老狐狸过多私下接触，尤其是孟玄松这种明显有自己算盘的。

公事公办也就罢了，这般私下会面……

我心里像是揣了只刺猬，扎得慌。

既有看到云疏影与我“敌人”接触的不舒服和疑虑，又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孟玄松这老货，无利不起早，他找上云疏影，想干嘛？拉拢？试探？

还是……想趁我不在，从云疏影这里打开缺口？

云疏影他知道孟玄松是什么人吗？他会应对吗？还是……因为盟内压力太大，他需要寻求某些支持，哪怕是与虎谋皮？

我看着窗内，云疏影清减的侧影，与孟玄松圆滑的笑脸形成诡异对比。

桃花还在窗外没心没肺地飘，有几瓣甚至粘在了我面前的窗棂上，粉得刺眼。

刚才那点“他在替我扛事”的欣慰，变成了沉甸甸的担忧和一丝莫名的……酸涩。

就像自己偷偷藏起来的宝贝，不仅被别人觊觎，还可能被迫拿到明面上，供人评头论足、算计衡量。

花照水不知何时也凑到了窗边，顺着我的目光看去。他轻轻“咦”了一声，低语：“那位是青崖派的孟长老吧？他竟与云左使相熟？”

我没回头，声音有点闷：“熟个屁。” 语气里的烦躁藏不住。

花照水侧头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只是安静地站在我身侧，他的目光也落在那扇窗内，眼神幽幽的，像深潭里映着对面茶楼的灯火，明灭不定。

半晌，他才用极轻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般道：“云左使……似乎清减了许多。这盟主当得，可真让人不省心。”

这话听着像感慨，又像带着点别的意味。

我没心思细品，满脑子都是云疏影微蹙的眉头，孟玄松虚伪的笑脸，还有那句“盟主遭了不测”的谣言。

得加快速度了。

寒玉髓，必须尽快到手。

我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窗内那个白衣身影，猛地转身，捞起地上的包袱。

“走！立刻出城！”

花照水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跟上。下楼时，我回头，最后瞥了一眼那茶楼二楼的窗口。

桃花依旧，人影模糊。

云疏影，你可要好好的。等我拿着寒玉髓回来。

至于孟玄松……老东西，最好别打什么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