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得跟条死狗一样，刚沾枕头，周公他老人家朝我招了招手，还没握上呢——

“咚咚咚。”

我：“……”

翻个身，用被子蒙住头。

听不见听不见，王八念经。

“咚咚咚！咚咚咚！”更急了，跟催命似的。

我靠，有没有公德心啊！大半夜的！这花照水属牛皮糖的吧？粘上就甩不掉了？我跟他很熟吗？熟到可以半夜串门讨论人生理想吗？

“凌兄！凌盟主！开开门！救命啊！”门外传来花照水刻意压低的、带着慌乱的喊声，细听还有那么点真实的颤抖。

救命？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虽然这厮来历可疑，目的不明，笑得像个狐狸精，但万一真遇上要命的事儿，我堂堂武林盟主，江湖正道之光，见死不救，传出去我还要不要混了？

云疏影知道了，会不会更觉得我不是个东西？

……算了，他现在大概也不在乎我是救人还是杀人。

“啧！”我认命地掀被下床，胡乱披上外袍，趿拉着鞋，一把拉开了门。

门外的花照水确实有点狼狈，竹青色的衣衫被划破了几道口子，发丝微乱，脸上倒是没什么伤，就是那双总是带笑的眼睛里盛满了“弱小可怜又无助”。

“凌兄！有、有仇家！”他嗖一下钻了进来，反手迅速关上门，还上了闩，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我还没来得及问“仇家在哪儿”，就听见楼下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粗暴的叫骂：“那小子跑不了！肯定躲在这客栈里！一间间搜！”

得，真来了。

花照水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无声地传递着“大佬靠你了”的信号。

我他妈……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我是来拿寒玉髓的，不是来给他当免费打手的！但眼下这情况，不出手，麻烦更大。

“几个？”我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问。

“五……五六个吧？可能七八个？黑灯瞎火的没看清……”花照水缩了缩脖子。

我打开窗户往外瞥了一眼，下面影影绰绰，不止七八个。身手嘛……看那咋咋呼呼的架势，不像顶尖高手，但人多了也烦。

行吧，速战速决。

我没走门，直接从那扇窗户翻了下去，落地悄无声息。那群人正挨个拍门，凶神恶煞。

“喂，找谁呢？”我抱着胳膊，靠在阴影里，懒洋洋地开口。

那群人齐刷刷回头，领头的是个刀疤脸，眼神不善：“少管闲事！我们在找一个穿青衣服的小白脸！”

“哦，他啊。”我点点头，“我小弟。有什么事，跟我谈。”

“跟你谈？你算哪根葱？”刀疤脸啐了一口。

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