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大概花了……半盏茶？或许更短的时间。

过程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拳头碰肉的声音有点闷，夹杂着几声短促的惨叫和“咔嚓”的脆响，可能是骨头，也可能是他们手里的劣质兵器。

月光不太好，我的动作又太快，他们大概只看到一道鬼魅般的影子闪了几下，然后就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哎哟哎哟地呻吟。

我甩了甩手，有点嫌弃。

打他们，还没跟云疏影对招压力大。

回到房间，花照水正倚在窗边往下看，见我上来，立刻换上略显浮夸的满脸崇拜：“凌兄！好身手！凌兄真厉害！”

我没心情跟他客套，“解决了。现在，你可以解释一下了吗，花兄？”

花照水一点没有被抓包的自觉，反而放松下来，就着刚才躲避时弄乱的姿势，直接往后一仰，躺倒在地板上，胳膊肘支着地，仰头看我，呲着口白牙，乐了：“哎呀，凌兄就是可靠！”

“我靠！”我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兄弟你别害我啊！大半夜的，仇家都追杀到客栈了？你到底是游侠儿还是惹事精？”

“游侠儿嘛，江湖飘，哪能不挨刀？”花照水摆摆手，说得轻松，“有点小仇小怨，很正常啦。谁知道他们这么记仇，从江北追到江南……”

“所以你就盯上我了？给我下套呢？”我气笑了，“就知道你醉翁之意不在酒，什么交朋友见世面，你就是来给自己找个免费保镖兼打手了吧？”

“怎么能说免费呢？”花照水眨眨眼，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报酬不是谈好了吗？一根寒玉髓。”

“呵，”我抱臂冷笑，“说得轻巧。你有把握拿到？雪山派是你家后院？”

“把握嘛……总比凌兄你单枪匹马硬闯要大那么一点点。”他依旧笑着，眼神却难得认真了几分，“我保证，让你觉得‘保护我’这笔买卖，值得。”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

这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不靠谱，但偏偏嘴里说出的东西，又总能戳中我最在意的点。

寒玉髓……我确实需要。

“行，我暂且信你。”我揉了揉眉心，疲惫感又涌上来了，“现在，滚回你自己房间去，我要睡觉。”

“不行啊凌兄！”花照水立刻从地上弹起来，苦着脸，“他们这次没得手，万一还有同伙，半夜摸到我房间把我剁了怎么办？我就睡你这儿！打地铺就行！我保证不吵你！”

“我他妈……”我简直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无耻惊呆了，“花照水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两个大男人挤一屋？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瓜田李下……啊呸！什么叫不方便？！”

“保我一命，球球了！”他双手合十，做出哀求状，那张漂亮脸蛋做起可怜表情来确实有几分杀伤力，“对你来说，解决那些杂鱼很简单的！但是……”

他顿了顿，那双弯弯的笑眼里，忽然闪过一丝极其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的光，语气也轻了下来，带着某种洞悉一切的微妙：

“但是，让心上人也爱你，相比起来，非常难吧？”

我浑身一僵。

“不然……”他歪了歪头，笑容依旧，吐出的话却像淬了毒的针，精准无比地扎进我最隐秘、最不堪的疮疤上，“你也不会偷他的发带，用来□□了，对吗？凌、盟、主。”

轰——！！！

我脑子里的弦，彻底断了。

脸上的表情，大概在那一刻，裂得拼都拼不回来。

他……他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