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给他机会。

另一只手迅如闪电地握住了他持剑的手腕，用力一捏！

他吃痛，闷哼一声，长剑“哐当”掉落在地，溅起几点水花。

我顺势将他狠狠抵在身后湿润的山壁上！

苔藓的凉意透过衣料传来，但他身体的温度，还有瞬间绷紧的肌肉触感，却烫得我手心发麻。

他彻底怒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里燃起两簇冰冷的火焰，试图挣扎，膝盖顶向我腹部。

但我太熟悉他的路数，武功也终究压他一头，用身体重量和巧劲死死将他困住，两人身体紧贴，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和升温的体温。

“放开！”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气息有些不稳，脸上因恼怒和挣扎浮起一层薄红，反而比平时那冷冰冰的样子生动了千万倍，也更让我疯狂。

“不放。”我盯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清晰映出我此刻狼狈又凶狠的样子，“我凭什么放？云疏影，我受够了！你看清楚，我就是这样的人！卑鄙，下流，龌龊，对你怀着见不得光的心思，偷你的东西，想你想得发疯！”

我每说一句，就靠近一分，气息喷在他脸上，看着他眼中的冰火交织，看着那层一直隔绝我们的冰冷外壳出现裂痕，哪怕里面是更深的厌恶，我也觉得痛快！

“你觉得恶心是吧？”我几乎是在他唇边低吼，声音嘶哑，“那我就让你更恶心一点！”

说完，我再不迟疑，猛地低头，狠狠吻住了他那双总是紧抿着、吐出冰冷言辞的薄唇！

触感冰凉，柔软，却带着惊人的弹性。

和我幻想过千万次的滋味不同，没有旖旎，只有激烈的对抗。

他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随即更猛烈地挣扎起来，偏头想要躲开，喉间发出压抑的、愤怒的呜咽。

我发了狠，一手更用力地钳制住他挣扎的手腕，按在冰冷的山壁上，另一只手穿过他脑后的发丝，固定住他的头，不容他逃脱。

我的吻毫无章法，纯粹是宣泄和占有，粗暴地碾磨他的唇瓣，试图撬开他的齿关，品尝更多属于他的气息。

他死死咬着牙，拒绝我的入侵，眼神里的冰冷火焰几乎要将我焚烧殆尽，那里面除了愤怒和恶心，似乎还有什么别的、剧烈动荡的东西，但我看不清，也不想看清。

唇齿间弥漫开极淡的血腥味，不知是他的唇破了，还是我的。

这个吻一点也不美好，充满了掠夺、反抗和绝望的气息。

山壁粗糙潮湿，涧水在脚边哗哗流淌，阳光晃眼。

我们像两只困兽，在无人处进行着最原始、最不堪的搏斗。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很长。

他终于停止了剧烈的挣扎，身体依旧僵硬，但那股对抗的力道松懈了些。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睁着，冷冷地、空洞地看着我头顶的岩壁，不再看我，仿佛灵魂已经抽离。

我慢慢松开了对他的钳制，喘息着退开一点。

他的唇瓣红肿，泛着水光，还沾着一点可疑的血色，配上他冰冷空洞的眼神和微微凌乱的发丝，有一种惊心动魄的、被摧折后的美感。

我心里那团邪火发泄了一些，但随即涌上来的，是更庞大的空虚和茫然，还有一丝后知后觉的恐慌。

我对他做了什么？

他缓缓抬起手，用指腹用力擦了擦自己的嘴唇，眼神终于落回我脸上，那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了，一片死寂的冰原。

“够了吗，盟主。”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平静得可怕，“如果这就是你要的。”

说完，他弯腰，捡起地上沾了泥水的长剑，看也不看我一眼，转身，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一步步走远。

背影依旧挺直，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脆弱？

我站在原地，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血腥味，山风吹过，湿透的后背一片冰凉。

我好像……终于把他身上那层雪白，弄脏了。

可为什么，心里一点畅快的感觉都没有？

只剩下无尽的、冰冷的空洞，和一丝灭顶般的预感——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