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最喜欢来微澜湖边散步，火化完那天墓地还没安排好，程映按照老爸的遗愿一个人在夜里偷偷出来把老爸的骨灰全洒在了微澜湖里。

他一个人孤独寂寞烦了，想永远呆在一处人声鼎沸的世界里；于是他只留下了一个小盒子空荡荡下葬，但他有了一片广阔的湖和每日不一样的朝阳夕霞。

程映不难过，要是老爸还那样活着才会难过，只是很想他，想听他讲古人的故事。

“那我可以和叔叔许一个愿吗？”姜泠问。

“……”程映望着深邃的湖面，湖面上很安静，一轮上弦月倒映其中，“我爸、爸爸，不是神仙。”

“你个傻冒，我从来不跟神仙许愿，我只跟爱我的人许愿，想要买变形金刚还是跟我小姨讲比较快一点，上午讲了下午她就会带我去买。”

程映看向姜泠，觉得他好机灵啊，笑了，“你、说，我听听。”

姜泠也忍不住扑哧一笑，本来都挺庄重的，他怎么能笑了呢？不孝子。姜泠做了祷告的样子，“因为程映以后不是一个人吃饭了，希望叔叔能让他的厨艺更上一层楼。”说完郑重鞠躬。

程映愣住，姜泠看他不鞠躬，直接按着他头强行鞠躬。

程映有些恼火，追着姜泠跑了起码一公里，姜泠以为自己跑不动，结果是程映不追了。两人隔了差不多二十米，互相看看只想笑，程映突然转身往公交车站跑，大喊：“末班车！”

姜泠崩溃……在这儿等着反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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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映还有最后三天的外卖可以送，17号上午报道，下午去闰年书局做搬运工。因此分秒必争。外卖的活这一阶段快干到尾声了，大朋看到程映的余额眼珠子差一点嘣一声弹出来，“快7000了！我的妈呀！”

程映倒没觉得很多，好几次都快累得都想躺街上了，没吃饭还得奔，谁让有些小区不能进车辆，有些商务楼不给乘电梯呢，腿脚不好体力不支的不得迟到半小时？

“你学费多少？”大朋问

程映伸了三根手指，说：“三千五。”这钱是算过的，按照过去的消费是每月五百左右，另外头上的小耳朵会需要一点买电池的费用，不出意外的话留够四千就能撑到过年。

大朋一开始听见程映说话差点激动地满地打滚，说不顺溜但很努力的样子可真招人心疼，“哎哟，这不少呢，都去掉一半儿多了，要不你还是去申请个贫困生嘛。”

程映摇摇头说：“用不着。”

“你这人，算了。姜泠，就你那邻居，那是个少爷吧，他给李沐送的吹风机要三千呢，他可跟咱不一样啊。”

“多少？”程映急得嘴皮子都利索了。

“三千呐，大牌吹风机！”

程映使劲把住了车把，想姜泠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城市来的，有差异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但是被大朋这么一说，忍不住有些难过，打记事起就怕听到被人说你跟别人不一样。

程映勉为其难笑了笑，拍了拍大朋的背，“送单了。”

今天是姜泠出门送单的第一天，因为担心会在又一城碰到程映，所以遮掩地很好，就是捂得太热了，让人胸闷气短。可是程映不就是这样过来的吗？

姜泠坐在又一城外一处太阳晒不到花坛边研究APP，问题有两个，一个是骑手负荷问题，一个是程映的语言问题。如果不进入深度体验就没办法得到最真实答案。

姜泠的策略是不抢单，全靠系统分配。手机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自己会说话，“有新订单了，赶快来抢单吧。”

跑腿的APP审核完成后不需要培训，但是投诉和迟到一多就容易封号，规则其实差不多，一靠手快抢二是靠平台分配，单子奇怪的挺多，比如明天早上去市一院排队挂号，下午两点送文件之类，钱都不少……

“嘿，姜泠吗？”

姜泠迅速扯好口罩，抬头看见了大朋。

“真是你啊！”大朋说，“哎哟我去，你怎么加入外卖大军了？”

姜泠心一沉，这才坐下五分钟就碰上熟人了？“你坐下，我慢慢跟你说。”

大朋看他鬼鬼祟祟的就更想听他讲故事了。来吧！

“我也是想搞点钱，在家的话会坐吃山空。”姜泠说，“今儿第一天。”

大朋将信将疑，“怎么的，你家不养你了？”

“是啊！不要我了，”姜泠笑着说，“被赶出来了，不然我能来这里？”

那你笑个屁，大朋心想。“你别脑门发热，这个活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抗得住的，赚钱的活有的是。”

“我知道……”

“哎哟，有单了，”大朋拍拍姜泠的肩，“这两单近，十块十块十块！”

姜泠：“……”

姜泠被分配了一个跑腿订单，买吃的和药品，写的是鸭脖大约四十元，外加啤酒两瓶大约十五元，药是……姜泠醉了，计生药妈富隆！送至宝莲路格林豪泰8612房间。

这个有点考验姜泠的记忆，要知道离酒店最近的鸭脖店、小超市和药店，幸好是点评网资深用户，搜一下就行，但这单实在是叫人昏厥。幸好穿着骑手制服。

最先去的是药店，姜泠戴上了口罩，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说了要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