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都没抬眼,“维生素片要不要,对女生好。”
姜泠扯下口罩,义正言辞地说:“阿姨,不是我买,我就是个跑腿的。”
姜泠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乖乖脸,就凭这脸都让人觉得他干不出坏事,这一派认真的样子更加让人心疼他小小年纪如此不易。
从药店出来心还砰砰乱跳,姜泠的人生的经历又多了一道。买完鸭脖和啤酒后离最后送达时间还有十分钟,格林豪泰就在两百米之内了,单子又飞进来一个,要去水果店买一盘西瓜果切和三斤左右陕西红富士。
不大对劲的地方来了!程映用的那个平台是和商户联网的,骑手收到订单的时候商家也会收到,骑手去取货的时候往往都已经准备好了,但是这个跑腿平台不一样,假如顾客点了菜则还需要自己去顾客指定的饭店现点现做。
姜泠还有一个目的,测验在不说话的情况下如何完成订单。手机上都能看到顾客的信息,格林豪泰那个地址是明确的,但是要水果那单留的地址很奇特,“诚基大厦B座旁边的莎莎美容院3号房客人。”
去格林豪泰那单还算顺利,酒店不允许外卖员上去只能送到前台,假装不能说话的情况下前台帮忙把客人叫了下来,只是很不幸地是听到了一句来自前台小姐姐的惋叹:“怎么是个聋哑人呢,太可惜了。”
这话叫人浑身不爽,收完钱姜泠就撤了,打算给3号房客人发个信息,“顾客您好,我不会说话,我到了之后再给您发信息,麻烦您出来取一下。”
姜泠想程映有可能是这么做的,不妨试试。
这个地址必须备注诚基大厦B座旁边也明白了,这条路上有两个莎莎美容院,且这个大厦边上的没有门牌号。幸好是客人细致,不然非得送错不可。
送完分配的两单之后姜泠思考这个APP是不是会产生当下要研究的问题。如果不会那得及时摈弃。
姜泠一上午就完成了四个单子,不算顺利,代购的星巴克咖啡没给做半糖,但是姜泠一直在努力扮演不能说话的样子,所有的要求都是以文字的样式给点单员看的,结果顾客对星巴克纸杯上的点单符号很了解,杯子上没有任何半糖标志,于是非得让姜泠去重新买一趟。
姜泠只好再去一趟,但也不是好欺负的,直接开口说话了:“我去换,这杯摩卡还给我。”
“咦,你不说你是哑巴吗?”
“是吗?我忘了。”
姜泠自掏腰包花三十六块钱重新买了一杯半糖的摩卡,自己喝掉了那杯买错的,第一次让星巴克的咖啡给恶心到了。
在又一城差点跟程映碰到,程映拎着麻辣烫和饮料又奔去不知道什么地方拿东西,风一般的少年,姜泠发现他根本不会看旁边有没有别人。
大朋又出现了,看见姜泠正苦着一张脸在味千吃面,“姜泠,感觉怎么样啊?怎么这会儿吃上午饭了?”
姜泠一眼就看穿他是想来幸灾乐祸的,“好得很啊,送外卖能有多难,哥们聪明伶俐力大无比。”
“吼吼吼,是吗?”大朋看穿不说穿“你看看你大中午订单最多的时候吃上午饭了,血亏。”
姜泠忍不住叹气,“是丫的血亏。”
大朋说:“要不我给你介绍活儿吧,去超市当试吃员,一天也120呢……”
“你没单啊,大中午的跟我聊天你血不血亏?!”姜泠觉得大朋特烦。
“我有啊,就在这取货,五份。”大朋笑笑,“不管你了,你吃吧,我单子好了。”
姜泠有些郁闷,面都不想吃了。
程映正好发了信息过来:“你吃过了吗,我送完午餐就回家,下午带你去理发。”
姜泠回完信息后认真吃面。
程映是看着他回的信息,他说:“我现在吃面呢,吃完就回去,我给你带午餐。”面馆里穿着一身新外卖制服的人真真就是姜泠。程映来不及问他什么,先去送了单。
姜泠吃完面刷了刷单,绝望了,有送钥匙的,有排队买一点点的,还有代买花的,一单都不想接。
“有新订单了,赶快来抢单吧。”
“有新订单了,赶快来抢单吧。”
“有新订单了,赶快来抢单吧。”
姜泠差点把手机砸了。
“外面抓着一偷电瓶的!被人扒光了捆电线杆上了。”从外面跑过一个蓝色制服的外卖小哥,边跑边喊。
姜泠赶紧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这大热天真把人扒光了绑电线杆上可还行?
地点在又一城后门的街口,里三圈外三圈围了不少人,有几个能耐非凡的正站在自己电瓶车座椅上居高临下看热闹,姜泠只听见有人大喊:“等会儿再报警,让这孙子在这晒一晒,偷咱们的电瓶,胆儿肥了。”
“拿皮带抽他一顿先!”有人帮腔道,“叫他知道什么叫教训。”随后人群里传来“啊啊”的哭喊声,姜泠脑补了一声一声皮带抽到皮肉的声音,想拔腿跑的时候一阵恶心,胸闷地快没办法呼吸。
姜泠手撑着膝盖把中午吃的全吐了,冷汗冒了一身,一抬头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只听得到一声一声的惨叫,像远处飘来的钟声,连心都跟着震荡。
“别碰我!”背上被人搭了一下,姜泠往后猛挥一拳后大喊。那一拳打在了一个安全帽上,遮阳帽檐直接把手划破了一道口子,血迅速沿着指尖往地上流。在完全没看清对方是谁的情况下,姜泠又挥了一拳过去。
“姜泠,是我!”程映反应快躲开了,摘掉了安全帽。
姜泠往后退了几步差点跌倒在地上,程映拽住了他的胳膊,顺势一拉把人困在了怀里,“你怎么了?”
姜泠挣扎着,握紧的拳头始终没有松过。
对面的喊声没有了,人群也慢慢散了,被绑在电线杆上的小偷被警察押上了警车。姜泠失散的魂慢慢回来,“我被皮带抽了。”
“啊?”程映脑子转了转,但立刻收回了思绪,“你,手伤了。”
姜泠的手出了不少血,神智仍不大清醒,但认出了程映,松下一口气靠着程映。
程映看着姜泠的伤口,说:“你手,流血了,姜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