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见道:“寻个道士,将你这个骗人感情的恶鬼捉进那什么锁妖塔中。”
裴迟一笑,又问:“那我是人呢?”
君不见也又道,端了官腔:“本官为人最是正派,若你是人,自然是好一番调查后就可以信你。”
他见裴迟面色微动,叹过一口气。话锋却陡然一转:“在下自然是人,还是个满腹铜臭的人,不知正派的君将军几时能将草民的钱还回来呢?”
裴迟见他没回话,又是挺伤心的模样,睁着眼睛说起了瞎话:“我可是做小本生意的,将军怎么可以扣着朝廷的钱不还呢?”
左忘一茬,右忘一茬,这么大的一茬突然变成一大口黑锅扣在君不见的头上,让他也没处申冤。方才不还在说什么信不信的吗,怎么突然七扭八拐放到这上头了?当真是变脸如翻书,商人重利轻别离啊。
裴迟也没等他回应的心思,转身就走。君不见看了眼自己的掌心,一搓指尖,脑子里的想法撞来撞去:方才的触感,若不是自己有了幻觉……那么,是伤疤吗?
他皱了皱眉,又想问了。可是想知道这人的心思如同去捞海底的一根针,问来问去多半还是只能得一句轻描淡写的“你猜”。偏偏自己占上风的时候又太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想着,脚底也不由自主地跟上去了,二人擦着肩膀,刚要出园子,就看见眼前裴川、陈芙悦,并那个穿粉红襦裙的女子走在一处。裴川与陈芙悦正被那女子按着头训,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君不见也学不上来,总之是怎么不注意安全诸如此类。
他正想问这么一个厉害的女子是谁,怎么人前人后两幅面孔,就听到陈芙悦叫了一声“师姐”,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那女子听了更是火上浇油,一伸手就去揪陈芙悦的脸蛋。裴川急得跺脚,想拉架又不太敢去拦,转头一看君裴二人正站在一边,开口就说了一句:“春燕姐你看,有人来了。”
那被叫做春燕的女子也转过头,见到裴迟与君不见二人,脸上有些恼怒的神情一滞,变戏法似的勾起了唇角。不仅松开了陈芙悦饱经摧残的脸蛋,还往这丫头脑袋上摸了一把。
陈芙悦热泪盈眶,就差给这二人跪下认义父了。
“裴老板……”春燕声音是有些清脆的温婉,听着都是些正气。她慢腾腾地踱过来看向君不见,“这位是?”
裴迟看了眼君不见说道:“这是前两年平乱的功臣,君小将军。被朝廷赏着来休养呢。”言毕,他将掌心朝向春燕。
“悬镜,这是陈姑娘的师姐,春燕,也是姓陈的。”
二人也见了礼。陈春燕笑的脸都要僵了:“裴老板,芙悦最近麻烦裴川照顾了。这丫头平日嘴不大好,别让阿川往心里去。”
合着这算是家长会面,那自己算个什么人?君不见盲目想道。裴迟却也没让春燕的话落在地上:“阿川性子闷,以前都是春燕姐你照料的,我总忙在外头,能有芙悦跟阿川玩闹也是很好的,更何况我瞧着是芙悦照顾阿川多些呢。还是春燕姐教导的好。”
陈春燕被哄高兴了,亲昵地挽着陈芙悦的胳膊,作势要继续往下聊。却是裴川有些坚持不住了,看着天色就要推着君不见与裴迟往外走:“天色是不是太晚了些,我上回的饷钱还存着,就当是给春燕姐接接风,我请你们吃饭吧。”
一听这话,陈春燕哎呀两声,说是:“这怎么使得呢,饷钱要好好存着,将来万一有病有灾的……那我和芙悦先回去了,正好我在赤镇学了些新菜式。”
于是陈芙悦这就被陈春燕夹着回去了,她乘了匹枣红的马,将裙角拎起一系,再将陈芙悦挟进怀里,两腿一夹马腹,便只见尘土。
剩余三人也乘了马车往回,却不想,一到春觞楼门口便瞧得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