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会前夜才见面。”林倦把照片翻过来，指着时间，“如果是早就渗透进来的，不需要踩着点见面。这个时间点见面，说明李北川可能是近期才被策反的，或者……这是他第一次跟神谕接触。”

楚枫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有道理。”

林倦又看了一眼照片，目光忽然定住了。

他的视线落在那个戴面具的人身上。

面具人的服装没什么特别的，黑色风衣，手套，看不清面容。但左手手腕处，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小截皮肤。

上面有一道很淡的纹身。

纹身是暗色的，几乎跟肤色融为一体，但林倦的眼力太好，他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一个变体的符文，形状像三条弧线交叠在一起，形成一个扭曲的三角形。

灵潮教。

暗世界最神秘、最古老的异能组织之一。他们崇拜的是“灵潮”——那些从异界裂缝里渗透出来的能量，信奉灵潮是世界的本源，人类的觉醒只是灵潮的馈赠。他们追求的是让灵潮全面复苏，把世界改造成更适合异能者生存的地方。

他们的核心成员，都会在左手手腕上纹这个符文。

林倦的呼吸停了一瞬。

“怎么了？”楚枫看出他脸色不对。

林倦抬起头，眼神变得复杂。

“神谕组织……”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判断，“不是境外势力。”

楚枫一愣：“什么意思？”

“你看这里。”林倦把照片递回去，指着面具人的手腕，“这个纹身——灵潮教核心成员专属。我见过很多次，不会认错。”

楚枫凑近一看，脸色也变了。

“灵潮教？”他的声音高了半度，“那可是……”

“对。”林倦打断他，“灵潮教，最古老的异能组织之一。他们信奉灵潮，渴望让灵潮全面复苏。如果神谕组织里有灵潮教的人渗透，甚至——神谕本身就是灵潮教的外围组织……”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楚枫已经明白了。

不只是一个叛徒的问题。

整个神谕组织，可能都只是灵潮教的一层皮。

赵成洲只是明面上的一颗棋子，李北川是另一颗棋子，而棋盘——远比他们以为的大得多。

候车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呜呜地响。

林倦把照片折好，塞进口袋里，站起来，拍了拍校服上的灰。

“这事先别告诉其他人。”他说，“王铁柱那脑子转不过弯来，苏小柔知道了只会着急。我们得先确认李北川到底是不是真的被策反了，以及——灵潮教到底渗透到了什么程度。”

“怎么确认？”

“查。”林倦说，“你负责查李北川的行踪，看他最近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我负责查灵潮教那边的动静。”

“你查得到？”

“嗯。”林倦没有多解释，只是淡淡地说，“我认识几个能问的人。”

楚枫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但最终没有追问。

“三天后，影君那边……”楚枫换了个话题。

“他会来的。”林倦说，“我保证。”

楚枫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废弃车站。天色彻底暗下来了，路灯亮起昏黄的光，把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倦走在前面，手插在口袋里，拇指摩擦着那张照片的边缘。

神谕组织，灵潮教，李北川，赵成洲——四条线绞在一起，像一团乱麻。他看着像是偶然抓住了线头，但拉一下，才发现后面还连着更大的东西。

得重新理一遍了。

他低声对自己说：“这下……麻烦真的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