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回到学校宿舍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走廊里空空荡荡,大部分寝室都熄了灯,只有尽头那盏应急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打在斑驳的墙皮上,看着有点瘆人。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室友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像是在打雷,震得门板都在微微发颤。
他摸黑爬到上铺,从枕头底下掏出一部旧手机。
那是他下午在二手市场买的,五十块钱,屏幕上还贴着一张裂了角的保护膜,边框的漆都磨掉了。他把手机卡插进去,开机,找到宋时予留给他的号码。
电话拨出去之前,他停了一下。
万一宋时予没把暗线的事当真呢?
万一接电话的是别人呢?
他想了想,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嘟——
三声之后,电话那头接了起来。
“喂?哪位?”
声音苍老,带着点沙哑,像是刚睡醒,又像是根本没睡。背景音里有老式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林倦压低嗓门:“宋前辈,是我——昨晚那个养猫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宋时予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大得林倦赶紧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咳嗽声,像是笑岔了气。
“小友,你还真打来了。”宋时予的笑声里带着几分意外,几分欣赏,还有那么一点——说不清是不是警惕,“我以为你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么快就找上门了。说吧,有什么事?”
林倦挠了挠脸,深吸一口气,还是开口了:“我想查一个人——李北川,武管局青藤分部副部长。”
宋时予那边忽然安静了。
不是那种正常的沉默,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一样,呼吸都停了半拍。电话那头的挂钟滴答声变得特别清晰,像是在倒计时。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像换了个人:“这个人……你最好不要查。”
林倦一愣:“为什么?”
“因为他跟二十年前的‘灵潮大案’有关系。”宋时予的语气变得很沉重,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说不清是忌惮还是后怕的东西,“那时候他还是个小队长——后来,那桩案子被压了下来。你查他,等于捅马蜂窝。”
林倦手指微微一顿。
灵潮大案。
他当然知道这个案子。
二十年前,一场席卷全球的灵潮能量爆发,差点把半个城市都掀了。那会儿他还小,但那种天地变色的感觉,他记得很清楚。官方对外宣称是“自然灾害”,但暗世界的人都知道,那是一场人为的灾难,有人在背后搞了大的。
更关键的是,那桩案子的档案,被列为全世界重点封存的机密,就连一些大国的高层都未必知道全貌。
他没想到,李北川居然跟那桩案子有关系。
一个武管局分部副部长,怎么能跟那种级别的案子扯上关系?
“前辈,能说详细点吗?”林倦追问。
“不能。”宋时予回答得很干脆,“不是我不想说,是我知道的也不多。那桩案子牵涉太广,我当时也只是外围人员,负责清扫战场和善后,接触不到核心。但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李北川那小子,当年能从一个普通小队长,在短短三年内爬到副部长位置,背后肯定有人撑腰。”
“谁?”
“不知道。”宋时予顿了顿,像是在想什么事,“但肯定不是武管局的人。他那套升迁路径,我事后查过,好几处关键节点的签批手续都缺了,像是被人刻意抹掉了。”
林倦沉默了几秒,脑子里飞速转动。
不是武管局的人,那会是谁?
神谕组织?
还是灵潮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