稷下学院,并不安静。
至少,不是白之珠想象中的那种安静。
——
她来之前,以为这里会像玉茗阁一样。
书卷气重,规矩森严。
可真正踏进来之后,她才发现——
这里更像一个不断运转的局。
——
讲堂之中,长老讲学。
讲礼、讲数、讲阵法推演。
讲堂之外,却有人席地而坐,争论不休。
——
“法家之治,重刑而立威——”
“错!治世当以仁为本——”
“你那是治乱,不是治国!”
——
声音此起彼伏。
甚至有人当场写下论述,贴在廊柱之上。
任人批驳。
——
白之珠站在一旁看了半天。
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
他们真的很闲。
——
“习惯就好。”
宫赞禹站在她身侧,语气温和。
“稷下本就是这样。”
——
白之珠偏头看他。
“他们每天都这样吵?”
——
“不是吵,”宫赞禹轻笑,“是论辩。”
——
白之珠:“……”
——
她决定还是叫吵。
——
稷下学院,设立于诸神分裂、人类崛起之时。
由三贤者创立。
——
传闻当年诸神各立信仰,人族夹缝求存。
三贤者不修神道,不立宗门。
只立学。
——
于是有了稷下。
——
学院坐落在西南,山林繁盛,气候温润。
与玉茗阁相距不远,却自成一界。
——
这里不拘一门。
儒、道、法、名、兵、农、阴阳诸家并立。
——
讲学自由。
著书自由。
论辩自由。
——
甚至连长老,也可以被当堂质疑。
——
每百年,由众学派共推三人,执掌学院。
称为三院长。
——
“所以——”
白之珠听完之后,总结了一句:
“这里没人管?”
——
宫赞禹顿了一下。
“可以这么说。”
——
白之珠点头。
“挺好。”
——
她很满意。
——
然后。
她就考核没过。
——
“阵法推衍,不合格。”
“礼数应对,不合格。”
“数理演算——”
负责考核的长老顿了一下。
“勉强及格。”
——
白之珠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
她不是不会。
她是没听。
——
“去辅学堂。”
长老把玉牌递给她。
“补课。”
——
白之珠:“……”
——
她盯着那块玉牌看了两秒。
然后转身就走。
——
辅学堂在偏院。
人不多。
但——
她一进去,就停住了。
——
讲台前站着一个人。
——
白衣。
墨发。
手中一支笔,正低头在书卷上写着什么。
——
光从窗外落进来。
落在他侧脸。
干净得不像这里的人。
——
白之珠站在门口,没有动。
——
那人似有所感,抬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