稷下学院的讲堂,一向安静。
檐下风过,书声如水。
白之珠已经在这里待了几日。
比她想象的更无聊。
礼、数、阵法、经义,一堂接一堂。
她前两天还试着认真听过。
第三天开始——
她决定随缘。
于是现在。
她趴在桌上,头发随意散着,压住半张脸,呼吸均匀。
睡得很自然。
——
最开始带她入院的,是文诀。
那天他站在院门口,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师、师姐……我带你去讲堂。”
白之珠看了他一眼。
“你谁?”
“我……文诀。”
他说完,耳朵已经红了。
白之珠点点头:“哦。”
然后就跟着他走。
一路上,文诀说了很多。
哪里是讲堂,哪里是药阁,哪里不能惹人,哪里最好绕着走。
白之珠听了一半。
另一半没听。
她只觉得这个小师弟挺好用。
于是这几天,她基本都跟着他认路。
文诀也越来越习惯她的节奏。
甚至开始提前帮她占座。
——
比如现在。
他原本坐在她旁边。
可今天一早就被人叫走了。
说是二师兄回来了。
——
白之珠并不关心。
她只知道——
少了个带路的。
——
讲台上,长老还在讲“阵法演化与数理推衍”。
声音不急不缓。
她一句没听进去。
——
“这位同门。”
一道声音忽然在她旁边落下。
不高。
很稳。
——
下一刻,有人坐了下来。
衣袖轻轻扫过她的手背。
——
白之珠皱了皱眉。
慢吞吞抬头。
——
一张陌生的脸。
少年气。
但眼神很稳。
不像学生。
更像在看人。
——
她盯了他两秒。
“你谁?”
——
那人顿了一下。
像是没想到她这么直接。
——
“玉茗阁。”
他说。
——
白之珠“哦”了一声。
——
然后又要趴回去。
——
那人却开口了。
“我叫郑棋雾。”
——
白之珠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慢慢抬眼。
“……二师兄?”
——
郑棋雾点头。
——
她看了他一眼。
然后——
还是趴下了。
“有事?”
——
郑棋雾:“……”
——
他原本想好的开场,全被她这一句打乱。
——
他在辽海秘境待了几个月。
刚回学院,就听见一个名字。
白之珠。
合欢宗。
大比。
火。
——
传言很多。
他向来不信传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