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出行的日子，一向不低调。

更何况，这次是去稷下学院。

山门外云舟已经备好。

白之珠站在登舟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储物戒。

她沉默了。

整整一戒指——

全是药材。

分门别类，整整齐齐。

甚至还附带了一张玉简。

她点开。

李长离的声音淡淡响起：

“每日三炉。”

“聚灵散起。”

“缺一炉，回来补三倍。”

白之珠：“……”

她面无表情地关掉玉简。

别的弟子出远门，师傅给的是法器、丹药、防身之物。

她师傅——

给她加倍作业。

她冷笑了一声，把戒指扣好。

“行。”

——

“师妹。”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之珠回头。

宫赞禹已经站在她身后。

一身红白弟子服整整齐齐，连肩章上的金色流苏都理得分毫不乱。

额间那一点朱砂花钿，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准备好了？”他问。

白之珠点头：“准备去炼丹了。”

宫赞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师傅又给你布置任务了？”

“不是任务，”白之珠面无表情，“是人生。”

宫赞禹忍笑。

——

“人齐了。”

离于的声音从云舟上方传来。

他站在船头，手里一柄扇子轻轻敲着掌心，整个人懒洋洋的。

看起来不像去学院，更像去看戏。

“再不上来，就要把你们丢下了。”

——

白之珠踏上云舟。

目光一扫。

这次同行的人不多。

宫赞禹、离于，还有她。

除此之外——

她目光微微一顿。

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角落。

圆脸，眼睛大，看起来乖巧得不行。

正冲她笑。

“师姐。”

声音软糯。

白之珠看了她两秒。

然后也笑了。

“你也来？”

丹琳点头，笑得更甜。

“运气好，被选上了。”

白之珠“嗯”了一声。

心里却慢慢想起大比那天。

藤鞭带毒。

笑着下手。

黑芝麻馅的。

——

云舟起。

灵气震动，山门渐远。

白之珠站在边缘，看着下方逐渐缩小的合欢宗。

忽然有一瞬的出神。

——

三个月前。

她还在寒潭里。

——

火几乎要把她烧干。

——

而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