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依旧冷得刺骨。
可水中两人的气息,却在悄然升温。
白之珠浸在水里,气息已经稳了大半,可额角的汗却一层层往外冒。她体内的火并没有消失,只是被压住了。
那不是普通的火。
那是她用命烧出来的,每一缕都带着她自己的意志。此刻像一头被困住的兽,一次次冲撞,又被强行镇下。
秦峮同样不轻松。
他是土灵根,本该克火,可她的火太烈,太倔。他的灵力像一层一层的重石压下去,却仍能感到那股火在底下挣扎,甚至带着反抗的锋芒。
寒潭的水面微微震动,两人之间的气流在无声对抗。
白之珠的睫毛上已经结了一层薄霜,可脖颈却被汗浸湿,冷热交错,让她几乎分不清自己是在火里,还是在冰里。
她忽然睁开了一瞬眼。
对面,秦峮的气息依旧沉稳,可眉梢也有汗。汗珠顺着他脸侧滑落,还未落远便被寒气凝成细小的冰珠,顺着脖颈滚下,没入他微敞的衣襟,消失在胸口。
她只看了一眼,便立刻闭上。
“专心。”秦峮低声道。
不像训斥,更像提醒。
白之珠轻哼了一声:“我在专心。”
话虽如此,那一瞬的分神还是让她的气息微微一乱。秦峮立刻察觉,没有多言,只是手上的力道略重了一分,将她体内刚要翻起的火再次压住。
“别分心。”
声音比刚才更低。
白之珠这一次没有再顶嘴,只是收敛心神,继续运转上善诀。
火一点点被引出,又一点点沉下。
时间在寒潭中被拉得很慢。
最初,是对抗。
再后来,是消耗。
再后来——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开始“顺着他”的节奏走。
那一刻,她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但没有停。
她继续运转心法。
火一点点被引导、被压制、被拆解,再一点点重新归于经脉。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被人强行压住。
又像被人……一点点驯服。
她不喜欢这个词。
却不得不承认,它很贴切。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察觉,那股一直躁动的火终于开始顺了下来。不是被压死,而是被驯服。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整个人沉入一种奇异的平衡之中。
冰与火,恰到好处。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好了。”
秦峮没有立刻松手。
他再次确认她体内的气息,直到那股火彻底不再反冲,才慢慢收回灵力。
两人之间的联系一点点断开。
寒潭重新归于安静。
白之珠靠在石壁上,有些脱力。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经脉还在,灵根也在,甚至比之前更稳了一些。
那股火不再暴戾,而是多了一丝沉重的质感。
像被什么压过。
也像——
留下了什么。
她抬眼看向秦峮。
这一次,她没有再带刺,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谢了。”
秦峮“嗯”了一声,没有看她。
像是不在意。
可他的手指却轻轻收紧了一瞬。
寒气重新占据上风,两人之间的温度一点点降下来。
白之珠却隐约觉得不对。
刚才那种气息完全交缠的感觉,还没有散干净。
甚至,还在她经脉深处缓慢流动。
像一条看不见的线。
她皱了皱眉,有些不喜欢这种残留。
却又说不清,是哪里不对。
“你什么时候走?”她问。
秦峮这才抬眼看她:“你赶我?”
白之珠挑眉:“你留这儿干嘛。”
秦峮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目光比刚才更深了几分。
“你赛场上那样打,”他说,“挺好。”